聞硯站在旁邊默默看了半晌，沒忍住撇了撇嘴，才小聲嘀咕道：“冰塊似的。”
霍停雲倒沒覺得有什麼，反而支著額頭往窗外瞧了一眼，頗為欣賞地道：“身手是真俊，你這輩子怕是拍馬也趕不上了。”
“世子！”
聞硯當場炸了：“屬下那是跟您跟得晚！小時候也沒撞上什麼絕世名師，若有幸三歲五歲便開始練功，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再說了，屬下如今輕功哪裡差了？上回去瑞王——唔！”
一個青梨被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耳邊終於清靜了，霍停雲慢悠悠拆開照夜送來的訊息。
結果看了不到半頁，眉心便慢慢皺了起來。
聞硯見狀，一邊氣鼓鼓啃梨，一邊忍不住把腦袋湊過來，才看清紙上的名字，咀嚼的動作便猛地停了。
“這……這這這……杜惟謙？！”
若只是論品秩，此人未必已經到了真正位極人臣的地步，可若論手中權柄與朝中聲望，卻絕不是先前薛成章、陸景和、韓定川三個人能比的。。
聞硯臉色一變再變，終於忍不住道：“世子，這不對吧？”
聞硯索性將沒吃完的梨往旁邊一放：“先前三個也就罷了，薛成章改過撥付數目，陸景和在轉運途中動過糧草，韓定川那邊更不用說，軍器驗收上白紙黑字的虧空都找出來了，可這個杜惟謙……”
“三司掌天下錢穀出納、鹽鐵度支，其下盤根錯節，不知牽著多少州路財賦與軍國開支，而杜惟謙又是出了名的謹慎清正，入仕二十餘年，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個再純粹不過的天子臣！”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世子，這位裴大姑娘當真是在幫咱們的忙嗎？該不會是在借咱們定北王府的勢，替她自己剷除異己吧？世子，咱們是不是也該防著一點？”
“這些人，真的都是咱們要找的那些人嗎？”
“若不是呢？”
聞硯盯著桌上那張紙，眉頭越皺越緊：“這可是杜惟謙啊，要查他本就困難重重，非得拿出能一錘定音的鐵證不可，便是真找到了……”
“若真有，就說明他該辦。”
霍停雲終於開口，神色自若：“無論他是誰，只要人證、物證俱全，就說明他有罪，那就該辦！”
“可是世子……這樣的人，如何能叫瑞王悄無聲地收進麾下？”
聞硯一針見血地道：“若他背後真正的主子，不是瑞王呢？”
剩下的話，他沒敢說。
也不必再多說。
屋中久久沒有聲音。
霍停雲靠在椅中，忽然開口：“去年北邊那一仗，你還記得死了多少人麼？”
聞硯眸子一黯：“世子……”
“朝廷的糧草，本該入冬以前就到，卻偏偏晚了整整一個月，其中還有半數沙石！”
“冬衣報上去的是足數，送到軍中的卻少了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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