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走了，臨走之前，還要了跟柳氏一模一樣的瓶子。
和柳氏一樣，也不問是毒是藥。
裴野棠唇角的笑意便又深了一點。
天已經快亮了。
裴野棠站起身，毫無形象地抬起雙臂，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累死了。”
她揉了揉脖子，隨口道：“我先睡一覺，吩咐下去，鋪子都別開了，歇上十天半月再說。”
聽雪一怔：“姑娘？”
裴野棠已經踩著軟鞋往裡間走，語氣懶洋洋的：“左右那幫子乞丐這回吃了虧，心裡指定憋著什麼壞呢，便是開了門，他們怕也是要來找茬，而非花錢，既如此，也不必巴巴地守著鋪子叫人看笑話。”
她掀開珠簾，又回頭補了一句：“索性都關了，休息一陣，告訴他們，願意出去玩的就出去玩，願意回家的就好好陪陪妻兒老小，總歸工錢照發，一個銅板也不少他們。”
姚嬤嬤聽得沒覺得有什麼，聽雪卻略一思量，遲疑道：“可是姑娘，這樣一來，只怕要有些眼皮子淺的，以為咱們是真撐不住了，若趁此機會自作聰明另找出路也就罷了，萬一起了歹心，背主求榮……”
“那不是正好？”
裴野棠已經走到床邊：“我還懶得養蠢材呢。”
“這等牆頭草，留著早晚也是禍害，早些走了，我能有什麼不高興的？”
聽雪霎時明白過來，這怕是姑娘的又一層籌謀，便不再多問，行了一禮便退下去安排。
姚嬤嬤卻還站著不走，眼見裴野棠已經掀開了被子，心疼得直皺眉：“姑娘這一夜連眼睛都沒合，這會兒睡下去，還不知要睡到什麼時辰。老奴去小廚房熬一碗米粥，不費什麼工夫，放兩顆紅棗，再配些清口的小菜，姑娘多少吃上幾口，暖暖胃再睡。”
“不吃了。”
裴野棠正在解外衫：“嬤嬤，您也陪我熬了一宿，眼睛都紅了，還管我做什麼？儘管回去睡就是了。我若餓了，醒來自然知道叫人。”
姚嬤嬤自然還是不贊同，可到底沒再勸。
她家姑娘與眼前這孩子雖是親生母女，性情卻實在天差地別。
她再絮叨下去，除了把人念煩，沒有半點用處。
“那姑娘醒來可一定得吃東西。”
“知道了。”
“空腹也不許喝濃茶。”
“出去。”
已隱隱不耐。
姚嬤嬤只好住了嘴，又親自替她攏好帳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
寢帳緩緩落下，房門也被人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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