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笑道：“太后娘娘也是心疼世子。”
“她幾時不心疼？”
話雖如此，男人卻還是沉吟一番道：“你去貴妃那裡傳句話，讓她在京中年歲合適的貴女裡挑幾個出來，出身、模樣、性情都要過得去，不必一味挑那些嬌滴滴的，停雲未必喜歡。”
“是。”
“早些成家也好。”男子淡淡道：“一個人在外頭野慣了，總覺得天下什麼事都能由著性子來。等娶了妻，有了兒女，興許就懂事了。”
他低頭看著紙上那株盛開的寒梅，慢悠悠補上一句：“也才會明白，朕這個做舅舅的苦心。”
內侍躬身：“奴婢明白。”
……
裴野棠這一覺，足足睡到了下午。
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已經偏斜。
她難得睡得這樣沉，睜眼以後甚至還有片刻，沒有分清今夕何夕，只抱著錦被躺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坐起身。
都睡到了這般時辰，想著今日干脆不出門好了，便連頭髮都懶得正經梳，只讓春妝隨意替她挽了個鬆鬆的髻，臉上更是半點脂粉未施，準備就在院裡混過這一日。
結果連正經一頓膳都沒來得及用，便收到了霍停雲要求見面的訊息。
裴野棠靠在椅中，把那張薄薄的紙條夾在兩指之間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忽然輕哼著站起身，一面喚春妝來梳妝更衣，一面低聲咕噥：
“你最好真有要緊事。”
……
半個時辰後，四時春雅間。
裴野棠與霍停雲隔桌而坐，四目相對。
春妝將茶一一放好，退到一邊之後，二人還是不吭聲。
裴野棠端起茶，眉梢一挑：“好看麼？”
見霍停雲微微一怔，她更是嘴角輕揚，說的話卻是：“本姑娘貌若天仙，如神女下凡，你一時看呆了，也是有的，我不怪你。”
霍停雲：……
“不過我今日心情不算很痛快。”
她喝了口茶，淡淡掃他一眼：“你最好有話直說。”
霍停雲回過神來，低低地笑了兩聲，忍不住端起面前的茶，對她遙遙一敬。
答：“確實好看，世所罕見的好看。”
裴野棠動作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霍停雲見狀，心情極好地又補了一句：“尤其這副模樣看人的時候，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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