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棠站在廊下，眨了眨眼，險些當場笑出聲來。
之所以忍住，是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眸光微微一轉，轉身向姚嬤嬤招了招手，在她湊過來後，耳語了幾句。
姚嬤嬤的嘴角越翹越高，眼睛越來越亮，雖終究捨不得這百年難遇的大熱鬧，可只要一想到，等自己把事情辦完了，回頭這一屋子畜生的臉色，怕是要更加精彩，便忙不迭地點頭應下，轉身快步走了。
此時屋裡也傳來了更大的動靜。
先是一疊聲的驚呼：“老太太！”
似是月笙與春漪同時喊的。
緊接著便是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響。
下一刻，又是一道極清脆的巴掌聲！
即便隔著門板，也聽得清清楚楚。
隨即便是柳氏失聲驚呼：“柔姐兒——”
裴野棠眉梢一揚，眼裡滿是笑意。
屋裡，裴老太太已經氣得聲音發尖：“你、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裴玉柔，你還要不要廉恥了！”
裴玉柔捂著被打偏過去的臉，眼裡霎時蓄滿了淚。
她自小嬌養，柳氏疼她，裴懷慎從前也待她不錯，裴老太太更是慈眉善目，何時這樣當眾重手打過她。
如今臉上火辣辣地疼，幾個姨娘和下人又全都看著，她又羞又恨，本能瑟縮了一下，可想到方才父親提劍撲向母親的模樣，又想到這段時日主院的冷清與弟弟斷腿後的絕望，到底還是咬緊牙關道：
“孫女沒有胡說，瑞王殿下親口答應過我，不日便會上門提親。”
“提親？”裴老太太胸口劇烈起伏，柺杖一下一下重重敲在地上，幾乎要被她氣瘋：“那瑞王長你十歲有餘，早已有了妻室，你是堂堂寧國公府正經嫡出的姑娘，如何能上趕著給人做那沒名沒分的妾！你這是自甘下賤！”
裴玉柔眼淚一下落了下來，卻沒有低頭，而是紅著眼頂了回去：“反正你們如今也看不上我！便是不做妾，難道你們還能給我挑門好親事不成？尤其是爹爹，自從裴野棠回來，您待我和母親便越發不耐！
後來弟弟出了事，娘又被您奪了管家權，您看我們母女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樣。如今更是滿書房地養年輕女人，人人都知道您想重新生個兒子，既然您早就不要我們了，也不在乎我們了，女兒除了替自己找條退路，替娘和弟弟找個靠山，還能怎麼辦？
難道真等著有朝一日，您新的心肝肉出生，我們母子三個一起被趕出去嗎？”
最後一句落下，屋裡頓時安靜得針落可聞。
裴老太太被噎得胸口發堵，一時竟連罵都罵不出來，只能捂著胸口急促喘氣。
月笙與春漪一左一右扶著她，春漪低著頭，眼底卻明顯閃過一絲說不出的痛快，險些沒能壓住唇角。
月笙卻面不改色，一邊替老太太順氣，一邊極輕地用手肘碰了她一下，春漪驟然回神，連忙把那點幸災樂禍收起，重新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而此時，裴懷慎卻忽然笑了。
笑得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原來如此。”他看著柳氏道：“難怪你突然膽大包天，難怪你敢給我下藥，你們母女倆，這是早就替自己找好了後路啊！
攀上瑞王府，再想辦法弄死我，你兒子便能名正言順繼承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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