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棠卻仍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知道的，曉得你們齊家其實連真正的皇親國戚都算不上，畢竟貴妃娘娘只是位同副後，又不是真正的皇后，齊家又算哪門子正經外戚？不過狐假虎威，裝腔作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大余，姓了你們的齊呢！”
一聲落下，滿殿針落可聞，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齊貴妃氣得嘴唇都哆嗦起來。
柳氏冷眼旁觀著，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分外眼熟。
是了，這便是裴野棠一貫的手段，每每是她挑釁在先。
第一句惡言惡語都要她先說，第一巴掌也一定要她先打，可等到對面真被惹急了，勃然大怒時，她又要反手站住道理，顛倒因果，傾覆是非，一副大義凜然替天行道的做派！
誰敢不依不饒，便是不識好歹，便是仗勢欺人，更是不顧大局，註定為人恥笑的一個。
柳氏看著齊貴妃那張已經快扭曲的臉，莫名覺得……同病相憐。
“拿下她！”
齊貴妃已然氣糊塗了，從未有人，敢如此打她的臉！
不，這是將她的臉皮硬生生扯下，扔在了地上，又狠狠踐踏！
“不！殺了她，給本宮殺了她！本宮要她死——”
“娘娘！”
外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御前內侍快步穿過殿門，急不可耐地高聲道：“官家召見裴大姑娘！”
殿裡陡然一靜。
裴野棠眉梢輕輕一挑，氣定神閒道：“官家召我？那我自然是要去的。”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慢條斯理拍平略微起褶的裙襬，慢條斯理地轉頭，看向齊貴妃。
後者正死死地盯著她。
裴野棠悠然一笑，優雅衝她福了一禮：“到底官家召見更要緊，臣女便先告退了，娘娘，臣女素來大度，您今日既無犯下大錯，那臣女也就不同您計較了，等到了官家面前，自會替娘娘遮掩一二，免得官家知道以後，斥責您壞了皇家仁善名聲就不好了。”
齊貴妃瞠目欲裂。
“你！”
“不必謝我。”
裴野棠擺了擺手，轉身走出去三四步，忽然又停住，慢慢回過頭來，笑吟吟道：“對了娘娘，說起您那位侄女，臣女倒聽說她後來果然如願得了個兒子，聽說聰明伶俐，身子骨也壯實，真是可喜可賀。
就是可惜模樣醜了些，聽說皮膚黢黑，鼻樑也塌，五官同齊家不像，同您侄女婿一家也不像，畢竟那一府從老到少，出了名的濃眉大眼，皮膚白皙……可真是稀奇呢。”
齊貴妃驚愕：“裴野棠！”
裴野棠悠悠然說道：“臣女聽說，那府裡有一位專管馬廄的馬伕，天生就是這般模樣，人也勤快，深受主家器重。莫不是您貴侄女有了身孕後，每每出行，必有其常伴在側，見得多了，孩子也生得更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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