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貴人心底一寒,再不敢多說半個字,只能默默掀開被子,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退出了內殿。
很快,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秦寶安和君慕衡兩個人。
君慕衡抱著懷裡溫熱的一小團,低下頭,藉著微弱的燭光,盯著那張熟睡的小臉看了許久。
他眼神幾經變換,最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順著秦寶安的後背滑下,有些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平坦的腹部。
肚子裡的一塊肉,竟也長這麼大了。
……
幾日後。
侯夫人帶著秦柯,按外命婦的規制遞牌子入宮覲見妹妹。
在入宮前,她其實想著和淮安侯知會一聲,但近日城外難民湧入,丈夫忙於公務,連著幾日都沒回府,她便只派人知會了前院的吳管事。
剛過宮門,沈貴人宮裡的太監四喜便已經早早候著了。
“奴才四喜,給侯夫人請安。”四喜臉上堆著圓滑的笑,“我家貴人早就盼著您和公子了,特命奴才來迎,夫人請隨奴才來。”
說著,便殷勤地在前面領路。
這是秦柯第二次進宮。
他探著腦袋,左右打量。被這皇家氣派的繁華迷得目不暇接。
但他很快又想起什麼,扯了扯侯夫人的袖子,好奇地問道:“母親,以前怎麼沒聽您提起過,宮裡還有個姨姨?”
侯夫人聞言,面色未變,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自小就不對付的妹妹,提她做什麼?
自己現在是風光無限的一品侯夫人,而沈玉蓉不過是個小小貴人,無寵無子,對侯府毫無助益。
若不是這次她走了狗屎運養了四皇子,主動來信顯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想來看她一眼。
她低頭看了秦柯一眼,渾不在意地回道,“宮裡規矩森嚴,外命婦和後宮嬪妃不能隨意走動相見,自然就沒怎麼提過。”
秦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一路走著,很快便到了棲梧院。
踏進院門,秦柯立刻在腦子裡將這裡的佈置和侯府對比了一番,心底那股對皇權的嚮往又悄悄冒出了頭。
可到了正殿門外,四喜卻停了腳,轉身對著侯夫人拱了拱手。
“夫人,公子,勞煩二位在院子裡稍待片刻。”
四喜笑得一臉歉意,卻偏偏要把聲音拔高几分,“實在是對不住,昨夜我家娘娘又是伺候陛下,又是照料四皇子,實在累得不輕。這會兒起得晚了些,還在裡頭洗漱呢。”
這話明著是賠罪,暗裡卻是明晃晃的託詞和下馬威。
侯夫人怎麼會聽不出這太監話裡的炫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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