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安攥著她的胳膊，眼眶陣陣發酸，胸腔彷彿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被堵得喘不過氣，只能咬著唇，小幅度地、急促地抽著氣。
這是他頭一次聽到母親的心裡話。
以往侯夫人雖然偏心，但在他面前好歹還維持著溫聲細語的慈愛假象。
他以為母親只是不知道下人苛待他，不知道他被關在柴房裡又冷又餓。
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母親什麼都知道。
母親只是和那些人一樣，覺得他該死。
委屈如同潮水般襲來，秦寶安怎麼也憋不住，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口發出斷斷續續、像是喘不過氣的嗚咽聲。
沈貴人察覺到了懷裡那小糰子的異樣，也跟著嚇壞了。
她趕忙抱起小傢伙坐在膝上，柔聲問：“殿下，可是屋子裡太悶，有些不舒服了？”
“要是不舒服了，嬪妾讓四喜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沈貴人輕柔的嗓音，讓秦寶安心頭的酸楚微微散開了些。
他沒有抬頭，臉依舊埋在她懷裡。
沈貴人見狀，又讓婢女去端了杯熱茶過來，用湯勺咬著一勺一勺喂秦寶安喝下。
喝了水，秦寶安心裡那口憋著的氣才沉下去，變得好受些。
他靠在沈貴人懷裡，悶悶地咕噥了一聲：“沈娘娘，我想出去玩。”
他不想再聽到侯夫人的聲音了。
沈貴人當即朝外喚道：“四喜，帶四殿下出去透透氣。”
候在外頭的四喜聞聲進來，滿臉討好地湊上前：“四殿下，奴才帶您出去走走？”
秦寶安深吸了一口氣，胡亂在用手蹭幹了眼淚，蹦下來，朝著四喜走去。
這時，沈貴人有些不放心，又瞥了一眼站在侯夫人身邊的秦柯。
她想著兩個孩子年紀相仿，順勢又道：“姐姐，我看柯兒坐在這裡也似乎無聊得緊。不如讓他陪四殿下玩耍一會兒？”
侯夫人自然求之不得，連忙推了推秦柯：“還不快去。”
秦柯其實心頭有些發怵，不太情願，但也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一齣殿門，冬日的冷風便撲面而來。
秦寶安被風一吹，情緒很快也跟著平復，只是鼻頭凍得有些紅紅的。
他腳步一頓，突然轉過頭，冷不丁地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秦柯。
秦柯被這一眼嚇了一跳，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不知道這四皇子的脾性，只能僵硬地擠出一抹笑，上前套近乎道：“四殿下，我是秦柯，是姨母叫我來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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