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氣氛正緊張到凝固。
君慕衡不耐煩地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座下的官員,臉色陰沉可怖,“這麼點小事,也值得你專程跑來向朕稟報?”
臺下站著的官員,是巡城御史楊斌。
楊御史此番入宮稟報,是因為巡城衛一名指揮僉事,借巡城之機收賄斂財,騷擾有婦之夫,鬧得沸沸騰騰,影響了巡城衛的威嚴。
本來這件事說大也不大,他私底下就可以處理了,不至於報到君慕衡這。
可問題就是這人身份不簡單。
楊御史冷汗涔涔,尷尬地解釋道:“陛下,您忘了?那惹事的巡城衛指揮僉事,身份特殊,是您專程提拔上來的……微臣不敢隨意處置啊。”
“朕提拔的?”君慕衡眉頭一緊,似乎是完全忘了這茬。
楊御史只得又提醒道:“此人是已逝的襄嬪娘娘的兄長,四皇子的親舅舅。”
“……”
君慕衡一噎,神色倏然恍然。
襄嬪……倒是忘了這一茬了。
當初為了掩人耳目,給寧寧做足身份,他不僅追封了死去的襄嬪,連帶著襄嬪的母家也跟著雞犬升天。
這些年,那一家子在外頭仗著四皇子的名頭,惹了不少烏煙瘴氣的麻煩事。甚至襄嬪的父親還敢遞摺子,妄稱想進宮探望四皇子。
但自然,都被君慕衡壓了下去。
想到這樁事,他越發頭疼,額角青筋也跟著一跳又一跳,原本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因為輪廓緊繃,看著森然懾人。
君慕衡閉上了眼,雙手抵住額頭,用力揉著額頭,試圖平息這股不穩的氣息。
可楊御史站在下面等了半天沒等到迴音,有些忍不住,恰好戳了一下火藥桶。
“陛下?”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滾——”
這一聲暴喝夾雜著難以遏制的狂躁,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見血。
楊御史嚇得雙腿一軟,再也不敢多問一句,連忙說了聲“是”,便倉皇退出了大殿。
等他一走,君慕衡也撐不住,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險些從椅子上跌落。
頭疾又發作了。
許久沒有發作的惡疾,一旦反撲,便如海嘯般洶湧,痛得鑽心刺骨。
他死死撐著御案,視覺因為劇烈的痛楚變得模糊不清,整個腦袋像是被人從中間用刀生生劈開。
以往這種時候,他都是靠著見血,或是感官上的慾望刺激,來麻痺這要命的劇痛。
可自從有個譽王給的特效藥,這種原始的殘暴慾望被壓制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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