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吵醒在內室外面睡覺的丫鬟。
沈攸寧動作極輕地隨手披了件厚實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開啟窗戶,像只靈巧的貓兒一樣偷偷溜了出去。
沈聞謙看自家妹妹大半夜的跳出來,嚇了一跳,趕快伸手穩穩地接住她。
他一邊壓低聲音小聲說話,一邊就要伸手解自己身上的大氅給妹妹披上。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出來了?開窗戶讓哥哥進去就好!”
沈攸寧伸手指了指屋子,小聲解釋道:“今兒個秋雁姐姐睡在了外間,她耳朵靈,咱們兩個如果進去說話,一定會把她吵醒的。”
沈攸寧說著,警惕地看了看周圍黑漆漆的院子。
怕晚上有值夜的婆子聽到他們兩個的聲音,趕快拉著沈聞謙的袖子,藉著夜色往後邊自己的小書房走去。
憑著記憶進了小書房之後,沈攸寧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兩年沒來這裡了,這屋子裡倒不算太冷。”
“你以前除了待在自己的房間,就是待在小書房。所以這兩年就算你不來小書房,母親也時刻讓人打掃,冬天每日也會燒回炭火。”
沈聞謙也不敢點什麼蠟燭,等眼睛適應了這屋子裡的黑暗程度,他才扶著自家妹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沈攸寧高興地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讓沈聞謙也坐下來。
自家哥哥剛坐下,她便壓著嗓子說道:“大晚上的私自過了二門來到後院,如果父親知道了,必定賞你一頓家法。”
“昨個剛賞了一頓,也不怕再賞一頓了。你今天說的話可是認真的?”
沈聞謙當然也知道家中規矩嚴,自己身為男子,私自過了二門,讓父親知道那一定是要挨頓打的。
可他著實放心不下自家妹妹,兩年未曾好好說過話,今兒個妹妹的魂魄終於全了,可又輪不到他多說兩句話。
所以挨頓打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得跟妹妹好好促膝而談。
沈攸寧聽到這話,很確定地說道:“是真的。我不是抗拒成婚這件事情,我是抗拒自己的一生被束縛。”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著嚮往的再次開口。
“外祖父說外面的河山很美,江南水鄉,大漠孤煙,即使身為女子,也該出去看一看。”
她不是說到處都要玩一玩,但就是不想一生被這樣困起來。
外祖父說過自己無論是對詩書的悟性,還是對於武功的悟性都不輸於男子,不要傻傻的把自己困在閨中。
“可這條路並不好走。”
沈聞謙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自家妹妹那雙在夜色中依舊熠熠生輝的眸子,心中既羨慕又敬佩。
他羨慕妹妹能有這樣驚世駭俗的想法,更敬佩她敢於在父母面前提出心中所願的勇氣。
但他心裡清楚,這樣的想法想要實現,絕非易事。
家中的規矩嚴苛得令人窒息,父親身為沈家嫡脈,承襲了國公的爵位,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家族榮辱興衰的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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