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寧聽了秋雁這番話,輕輕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才子佳人的戲碼?”
“尤其是那些高門大戶裡的貴女,那是被養在深閨裡的金鳳凰。身邊伺候的婆子丫鬟一大群,眼睛都盯著呢!
那書生若真是個知書達理懂禮數的,斷然不敢隨意靠近。但凡敢湊上來的,十有八九是存了攀龍附鳳,或是騙財騙色的心思。”
沈攸寧從來不信什麼一見鍾情,在她看來真正的良人,那是得替對方著想的。
若真心悅一個姑娘,就該護著她周全,而不是為了自己那點私慾,哄著人家姑娘私奔。
這世道對女子多苛刻啊!
私奔這兩個字一旦沾上,那就是洗不掉的汙點,足能毀了女子的一輩子。
這一刻,沈攸寧是覺得十分慶幸的。
她是何其有幸,能在那絕境之中遇到了師父,是師父給了她一把斬斷枷鎖的利刃,也給了她一個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
在她看來,這天下熙熙攘攘,人心隔肚皮,大多都是自私涼薄的。
既然人心難測,那就千萬不要傻乎乎地把自己的一輩子,全盤託付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哪怕是至親至愛也不行。
就像她的父親,在京城那幫勳貴眼裡,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夫婿。
他承襲了鎮國公的爵位,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端的是頂門立戶的英雄人物。
更難得的是,偌大的國公府後院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乾乾淨淨。
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貴女太太,羨慕她母親命好,嫁了這麼個一心一意的好郎君。
可只有自家人知道其中的苦楚。
她曾聽外祖父酒後吐真言,當年外祖父是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的。
是她父親和母親在她外祖父書房門外長跪不起,發了毒誓,做了許多保證,才把母親娶了回去。
那時候父親說得多麼好聽啊。
他說此生絕不納二色,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說保證母親成親之後,還跟在孃家一樣自在,不用守那些個繁文縟節。
他說母親若是想提槍上戰場,去建功立業,做那女中豪傑,他不僅不攔著,還會全力支援。
可結果呢?
除了做到了後院沒有鶯鶯燕燕,其他的承諾就像那過眼雲煙。
母親自從嫁進沈家,就被困在了四方高牆之內,晨昏定省伺候公婆,相夫教子操持中饋。
什麼提槍上馬,什麼自由自在,早就成了鏡花水月。
嫁了人之後,怎麼可能還像在孃家做姑娘時那般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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