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回屋之後,把門一關,往炕上一躺,被子一蒙就睡了過去。
今天從回來這就沒消停過,這爛事一堆接一堆的,總算是能消停眯一會兒了。
王桂香那屋裡的動靜一停,當院裡頭五個臭小子緊繃著的弦兒立馬就鬆了下來。
剛才一個個跪得跟廟裡的泥塑似的,這會兒一聽沒聲了,膝蓋底下又跟長了眼似的。
幾個人蹭蹭幾下就挪到了一塊堆兒,壓低了嗓門開始嘀咕。
“三哥,你跟娘去了一趟京城,就算犯了啥錯,娘在路上肯定也都削完了。咋回來還得跟俺們一塊兒跪這兒受罪呢?”
盧鐵根那眼神里寫滿了不理解。
在他們老盧家兄弟幾個裡頭,向來是當哥的護著當弟的,可也沒聽說過有難同當到這地步的,這也不像是他們家的規矩啊。
盧銅根心裡頭那個美啊,但他能說實話嗎?
他能說這一路上他娘對他那叫一個和顏悅色,到了地界兒有啥不懂的,他娘還特有耐心地給他講,根本沒挨削嗎?
這話要是說出去,他還不得被這幾個親兄弟給生吞了?
“我這不是尋思聽聽你們四個在家都幹了啥好事兒嘛,省得回頭娘問起來,我啥都不知道,那不是找削嗎?”
盧銅根硬是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隨大流跪著的。
盧鐵根一聽這話,立馬把巴掌一舉,那架勢跟對天發誓似的,一臉無辜。
“天地良心,真啥也沒幹,一個個的可老實了。”
另一邊,盧銀根也沒閒著,蹭到了盧金根跟前,小聲地跟大哥唸叨。
“大哥,這進城的事兒你可千萬得去啊!你要是不去,俺們兩口子那就是兩眼一抹黑,啥啥都張羅不明白啊!”
盧銀根這麼多年算是被大哥護慣了,遇到事兒腦子都不帶轉彎的,下意識就往後縮。
要是大哥大嫂不跟著去城裡撐場面,那他這個當老二的也不去了。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啥事兒都讓老三那個憨子的去吧!
“都把嘴給我閉上!娘說了讓反思,誰再嘚嘚,腿給你們打折!”
盧金根板著臉低喝了一聲,但這語氣裡並沒有多少真火。
他這會兒心裡頭正琢磨著事兒呢,打算一會兒回了屋,好好問問自家媳婦的意思。
今天娘罵的對,以後他得像個爺們兒一樣站出來。
在這個家裡,盧金根說話的份量,除了王桂香就是獨一份。
只要王桂香不在跟前,他這話絕對有用。
幾個弟弟一聽大哥發話了,雖然心裡頭不情願,但身體還是很誠實。
幾個人又灰溜溜地挪動著膝蓋,蹭回了自己剛才跪著的位置,規規矩矩地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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