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河邊洗衣服,話趕話說到了那裡。就算我一句說不對,她們兩個小丫頭也不能直接動手把我摁在河裡,這事兒二嬸子得給我個交代。”
韓寡婦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指著王桂香身後的王秋穗和呂麥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可她心裡頭虛得很,壓根不敢說她早上在河邊到底說了啥。
別看村子裡的人平時吵吵鬧鬧的,愛看熱鬧,但明白事理的人還是居多的。
就自己說的那話,那是往人家姑娘心窩子上捅刀子。
如果現在當眾說出來,估計村子裡大多數人都不會向著自己,得戳她脊樑骨。
王桂香聽著韓寡婦這話,心裡就有數了,原來韓寡婦也知道心虛,這人不是那四六不懂的。
偏偏什麼都懂,偏偏自己也曾經是受害者,知道被自己父母逼迫成婚的無奈。
可她為什麼還要把這種事情加註在另一個女孩身上,非要把人家姑娘的名聲搞臭?
“話趕話?那你現在跟我說說,你是和誰話趕話了?”
王桂香今天就是要問個明白,準確地說是把韓寡婦問個心虛。
和王桂香天下第一好的葛老婆子,一看這架勢直接往前站了一步,叉著腰就喊上了。
“今天早晨我也在河邊呢!可沒有人跟大山媳婦話趕話。
是她張嘴紅口白牙地就汙衊人家小姑娘,說人家沒出閣的大閨女跟人不清不楚,這心咋就這麼黑呢!”
本來王桂香一個人在這裡,大傢伙就不敢說什麼。現在又摻和進來一個葛老婆子,這是看熱鬧的人就更不敢說話了,生怕惹火燒身。
韓寡婦一看形勢不對,直接站在那拍著大腿哭了起來,那動靜嚎得跟殺豬似的。
“你們也不必仗著輩分欺負我,今兒個我就吊死在這裡,誰也別攔著我,我這就去找大山!”
說著韓寡婦就踮起腳尖,伸著雙臂去系剛剛扔在大門框子上的那根繩。
看韓寡婦伸手去系那繩,人群裡才有點騷動,有人往前探了探頭,只不過也沒人出來攔著。
“金根去下屋裡取一根粗麻繩來,省得你大山嫂子這繩子太細,一下子吊不死把人摔下來。銅根去進屋搬個凳子,這上吊不用凳子怎麼上!”
王桂香表示她不僅不怕,她還能幫忙送一程。
韓寡婦不是真心想死,就是想鬧到自己害怕,想拿死來嚇唬人。
自己今天但凡服了軟,以後這么崗村裡不講道理的排名,自己就得往後稍一稍了。
聽到王桂香的吩咐,盧金根和盧銅根兩個人沒有任何猶豫,一個去拿麻繩,一個去搬凳子,那叫一個相當聽話了。
他們娘在和別人吵架,他們因為都是親戚裡道的不能幫忙,已經是大錯了。
現在如果還不按照他們孃的吩咐辦事,滅了他們孃的威風,那才真該被打死。
從小到大的生活經驗告訴他們,娘和別人吵架的時候,千萬別勸娘冷靜一些,退一步。
不然的話,最後捱打的一定會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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