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婆子罵痛快了,起身拎起筐就走。
一邊往回走,心裡還一邊盤算著晚上王桂香得回來。
到時候正好過來湊個熱鬧,順便幫王桂香撓這倆損色幾下,看他們還敢不敢把閨女送出去做妾。
王桂花讓葛老婆子那一頓埋汰,心裡頭更是沒著沒落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憋屈。
她回過頭,眼巴巴地瞅著呂老三。
“孩兒他爹,咱倆還擱這兒傻等啊?”
呂老三抬頭往屯子裡頭瞅了瞅,搖了搖頭。
“不等了,等也是白等。就算等著了,咱倆也領不回去,明兒個再來吧!”
以前都是一個村兒的,誰不知道誰啊!
王桂香那人的脾氣,不打他們兩口子一頓都不算完。
就這樣,兩口子垂頭喪氣,邁著那兩條沉得像灌了鉛的腿,順著土道往二道崗村挪。
這一大早晨起來,別說正經吃飯了,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光顧著趕路玩命了,肚子裡早就咕咕叫喚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等兩人灰頭土臉地挪回二道崗村,剛到村口就瞅見栓子手裡拎著根棍子杵在那兒。
栓子眼尖,大老遠就看見他爹孃回來了,再往兩人身後一瞅空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他妹妹麥穗的影子。
他懸著的那顆心,這才算是落回肚子裡一半。
“真是開了眼了,見過幫虎吃食的,還真沒見過幫狗吃屎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呂家祖墳冒黑煙兒,打板把你那侄子供了起來,讓你倆這麼上趕著拿自家親閨女當供品去獻祭呢!”
他和他妹妹,在這家裡也就是想求條活路。
他是老爺們兒皮糙肉厚的,咋整都好說,大不了拍拍屁股離開家,這輩子不回來都行。
他早就打聽好了,城裡頭的鏢局招夥計,那些走南闖北的商隊也缺人手。
到時候他跟著去跑鏢或者跑商,憑力氣吃飯。
賺回來的錢揣自己兜裡,誰也別想從他手裡摳走一分,到哪都能活出個人樣來。
可他妹妹不行啊!
大姑娘家,要是沒了他護著,麥穗遲早得讓呂家這幫沒人性的玩意兒給賣了。
這也是他明明路都打聽好了,還沒走的唯一原因。
等這回把妹妹這事兒擺平了,他就徹底離開這個家。
什麼爹孃、祖宗、宗族,在他眼裡連個屁都不是,沒有一個值得他回頭瞅一眼的。
呂老三本來在王桂香家門口就受了一肚子窩囊氣,現在看自己家兒子還敢冷嘲熱諷,氣得火冒三丈,伸出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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