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壓根兒沒搭理呂老三兩口子,把他們晾在原地,自己個兒邁開大步就往呂家走。
也是趕巧了,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呂光宗。
這是他大伯家的大堂哥,也是這次要把他妹送進城,給那老頭子當小妾的始作俑者。
讀了十幾年書,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連個功名都沒混上。
現在想在城裡找個賬房的活兒幹,不想著自個兒努力,倒琢磨起賣他妹子換前程了。
栓子瞅著這張臉,心裡的火是一股一股往上竄。
呂光宗正尋思著去城裡再活動活動,晚上好跟同窗在城裡頭住一宿,誰知道剛出大門檻子,就撞見這尊煞神。
在這個家裡,呂光宗那是爺爺奶奶的心尖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平時傲得不行,可唯獨怕栓子這個堂弟。
“你想做什麼?你最好離我遠點兒,要不然我回去就跟爺爺奶奶告狀,讓他們好好教訓三叔。”
呂光宗嚇得往後退了兩大步。
他在這堂弟手裡吃的虧可不少,每一次都是簡單粗暴地挨頓打。
栓子瞅著他堂哥那副熊樣,臉上帶著笑的往前逼近了兩步。
那笑容掛在臉上,讓人瞅著心裡直發毛,渾身骨頭縫都疼。
就在呂光宗尋思著轉身開溜的時候,猛覺著頭皮一陣劇痛,栓子直接上手薅住他頭髮了。
“你撒手,快點把手鬆開!有辱斯文,斯文掃地啊!讀書人的頭也是你能動的?你怎麼能像女子似的拽別人頭髮呢?”
“狗東西,今兒個我就讓你好好光宗耀祖,讓你長長記性。”
栓子罵了一句,薅著呂光宗的頭髮就像拖死狗似的,拖到旁邊的臭水溝邊上。
先鬆開手,照著臉就是幾記重拳,打得呂光宗眼冒金星,緊接著又是幾腳踹在他身上。
眼瞅著呂家院裡有人跑出來了,栓子二話不說,最後猛地一腳,直接把呂光宗踹進了臭水溝裡。
這動靜鬧得挺大,離自家大門口又不遠,屋裡頭的人耳朵又不聾,自然聽得真真的,一個個都慌慌張張跑出來了。
呂老婆子看見自家心尖尖被踹進臭水溝,那叫一個心疼啊,拍著大腿就嚎開了。
“天殺的短命鬼,這小畜生又打咱們家光宗了。你們還愣著幹啥,快把這小畜生給我綁了,打死他!”
栓子冷眼瞅著他爺,還有他大伯、四叔,一個個手裡抄著棒子衝出來了,他也不慌,轉身就往自家院裡跑。
憑著早就踩好點的路線,三下五除二就躥上了他爺奶那屋正房的房頂,手裡還不知啥時候多了個火摺子。
“來啊!都上來啊!這春天草幹物燥的,也不知道咱家這老房子,點一下能不能著起來。
你們張嘴閉嘴叫我小畜生,我要是小畜生,那你們豈不是沒臉沒皮的老畜生?”
栓子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房脊上,手裡晃悠著火摺子,那架勢擺明了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同歸於盡。
這一會兒功夫,左鄰右舍看熱鬧的人也都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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