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大家還覺得這孩子是被欺負狠了,怪可憐的,鬧一鬧也就鬧了。
現在一個個都指著鼻子罵他不孝,說這孩子廢了。
可這棍子沒打在誰身上,誰就不知道疼。
那些一個個站在底下罵他不孝的,也不知道真要像他這樣在狼窩裡長大,會不會也同樣不孝。
“你個不孝的玩意兒!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族長和族老們,讓他們帶人來把你綁了,直接押進祠堂裡活活打死?”
呂老頭子平日裡最擅長躲在後頭出餿主意,那些個損招壞水兒,大都是他琢磨出來的。
可他卻像管不住自家老婆子一樣,躲在背後當好人。
今兒個眼瞅著栓子手裡攥著火摺子,大咧咧地坐在房脊上,那架勢是真敢點火。
呂老頭子也顧不上平日裡裝的模樣了,站在當院指著房頂上的栓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栓子耷拉著眼皮瞅著底下跳腳的爺爺,臉上一點懼色都沒有,那態度簡直是無所謂到了極點。
“你去叫啊!趕緊去!正好我也想去問問族長和那幫族老們,要是把他們自家的親孫女,要被人送到城裡給老頭子當小妾,他們幹不幹?
他們但凡敢點個頭,我敢打包票,明兒個一大早,他們家的孫女準能出現在城裡的青樓門口。”
栓子這話扯著嗓子喊出來,明擺著就是說給周圍那一圈看熱鬧的人聽的。
今兒個這事兒,誰要是敢亂插嘴幫腔一句,那就試試!
一開始他這麼鬧的時候,族長和族老們還真擺過譜,當面罵過他,甚至還要動手把他捆了塞進祠堂去。
那回他發了狠,拼了老命往深山裡跑,愣是沒讓這幫人抓著。
結果第二天,族長和那幾個族老家裡的兒孫們,就莫名其妙捱了一頓狠揍,鼻青臉腫的。
屯子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他乾的,可誰也沒抓著現行,只能乾瞪眼。
打那以後,只要他在家裡鬧,不管動靜多大,族長和族老們都跟看不著、聽不著似的,再也不敢輕易伸手管閒事了。
栓子這話一撂出來,底下看熱鬧的沒一個敢懷疑的。
呂家養出這麼個混世魔王,那是真的能幹出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來。
就在這節骨眼上,呂老三兩口子這倆倒黴催的玩意兒,也灰頭土臉地挪到了自家大門口。
還沒等站穩腳跟呢,就瞅見自家院外頭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
再一抬頭,看見自家那個混世魔王兒子正騎在房脊上,手裡還比劃著火摺子。
這兩口子不用問都知道,肯定又是他們的活閻王兒子闖了大禍。
呂老婆子本來就在氣頭上,一看這倆貨回來,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她嗷的一嗓子就衝了過去,對著兩人又是掐又是撓,下手那叫一個狠。
“老孃上輩子是造了啥孽,咋就生了你們這些不孝順的玩意兒?你們生出這麼個短命鬼、小畜生,你們是想把我們這一大家子都害死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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