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你就沒命了。”她把止血布按在沈茉莉手臂上,語氣難得地沉了下來,枯瘦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你一個小子,為了誰這麼糟踐自己?”
沈茉莉慢慢抬起頭。眼神明明滅滅,顯然失血過多已經有些影響他的思維,可他微弱卻執拗的回道。
“我就是在救我的命。”
佛祖割肉喂鷹,沈茉莉賣雪救人。佛渡眾生,而沈茉莉終一世渡一人。
藥師的手頓住了。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把三副藥包好了遞給他。
沈茉莉伸手去接,手指頭抖得差點沒拿住,藥包在手裡晃了兩下,被他死死攥住了。
北狄草原上,天幕之下,北狄王坐在虎皮椅裡,一動不動。
她的銀刀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刀刃磕在銅盤邊緣,發出噹啷一聲脆響。她沒去撿。
她仰著頭,盯著天幕上那個瘦得脫了相的小子,盯著他小臂上一道比一道深的刀口,盯著他攥著藥包時發抖的手指頭。
她的喉結動了一下。
月神在上。
她好像看到傻子了。
沈青涯這羅剎,命好遇到傻子了。
郝連錚並不是正經的皇室血脈。
她是個孤兒,爹死了,娘不知道是誰,從小在馬棚裡跟牲口搶草料吃,冬天縮在羊圈裡取暖,被踢被踹是常有的事。
後來她長大了,能打了,一刀一刀砍出了自己的路,最後砍翻了原來的北狄王。
原先那個北狄王是個吃人肉的瘋子,不斷挑起戰爭,禍害百姓。自己實在忍不了了,就自己坐上了這把虎皮椅。
才登基不久,底下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等著她犯錯,等著把她拉下來。
她跟沈青涯,同樣的出身。
可她又跟沈青涯不一樣。沈青涯有個叫沈茉莉的傻子。那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子,拿刀往自己胳膊上劃了三刀,只為了換藥救沈青涯的命。
而她呢?她這輩子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沒有人替她跪下來求人,沒有人替她割肉放血,沒有人在她發燒的時候給她煎一碗藥湯。
周圍人巴結她、算計她,都想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
她和沈青涯,站在命運的兩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北狄王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盯著天幕,盯著破廟裡的兩個人,嗤笑。
“不過如此嘛。”
008一邊感受著北狄王不斷增加的情緒值,一邊敷衍地應和。
嘴硬女嘛,它懂的。
。著放在還幕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