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莉揣著那救命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破廟。
他走得極慢，走幾步就要扶著牆歇一歇。血從草灰底下滲出來，指尖凍得發紫，他卻渾然不覺，只把揣藥的胸口捂得緊緊的。
他進了廟門，靠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抖著手把藥拆開。
缺了口的破陶罐是從牆角翻出來的，罐壁上還結著一層薄冰，他用袖子擦了擦，添了半罐子雪水，把藥倒進去，架在幾塊石頭搭成的灶上。
藥師贈送的火摺子打了好幾下才點著，枯草冒著煙，嗆得他直咳嗽。他蹲在灶邊，用一根樹枝攪著藥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罐子裡翻滾的藥汁。
藥終於煎好了。
他端著罐子走到沈青涯身邊，蹲下來，把沈青涯的頭扶起來，靠在自己膝蓋上。藥湯還燙著，罐壁的熱度隔著袖子都灼人，他就舀一勺，吹一勺，送到沈青涯嘴邊。
沈青涯燒得人事不知，牙關緊咬，藥汁從嘴角淌下來，他就用袖子擦掉，再舀一勺，用指頭輕輕撬開沈青涯的牙關，一點一點往裡灌。
一罐藥餵了小半個時辰，他胳膊在抖，膝蓋也在抖，手卻始終穩穩地託著沈青涯的後腦勺。
每舀一勺藥，他小臂上的傷口就被牽動一下，草灰底下又滲出新鮮的血珠子，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株株小小的暗色花。
藥喂完了。他沒有立刻把沈青涯放回去，就那麼讓他靠著自己的膝蓋，低頭看著她。
沈青涯的眉頭緊緊皺著，兩道濃黑的眉擰在一起，像是即使在昏沉中也掙脫不開什麼。嘴唇乾裂起皮，整張臉燒得通紅，額上全是汗。
他伸出手，神色溫柔用指腹輕輕抹去沈青涯額上的汗珠。
她們身後立的是救助世人的破舊神像。這座廟宇已然破敗不堪。可就在火光下，沈茉莉溫柔的抱著這個發燒的小孩，像是獨屬於沈青涯的神明來到了人世間渡她。
沈茉莉的手輕輕撫摸在他眉心那道豎紋上，溫柔地哼著歌。
那調子很輕，很緩。他又哼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聲音沙啞，氣息不穩，像是隨時會斷，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多麼溫柔的一首歌謠啊，多麼溫柔的畫面。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聽過這首歌。
可每一個人都聽懂了。
那幾個老臣已經忍不住了，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年輕的武將們攥著拳，眼眶通紅，牙關咬得死緊。
連殿外的禁軍都別過了頭，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刀柄上的銅環碰在一起，叮璫輕響，在寂靜的殿外格外刺耳。
他們之間沒有話本里的驚天動地的故事展開，沒有動輒牽連數萬人的愛恨情仇。可卻淳樸溫柔的直叩人心。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沈茉莉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細。
他低著頭，下巴擱在沈青涯的額頭上，眼睛半闔著，睫毛微顫。
而沈青涯眉心那道豎紋，在他一句一句的哼唱裡，慢慢鬆開了。
”。北西南東管不也，累不累管不。碎心怕只，黑天怕不。才對一又雙一。睡兒花，飛兒蟲“
。知不然渾卻可，了傷抓要手把，手扶著摳死死指手的，下底簾珠可，臉了住遮簾珠的旒冕，上椅凰在坐端帝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