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面上那點似笑非笑收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此事非朕旨意。”
“可陛下您也並未阻攔。”魏玉書想也沒想，直接反駁了這句話。
身後傳來暗衛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極小，但魏玉書聽見了。
他自己說完也有點後怕，他真是瘋了，後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溻溼了。
可他不能退。他退了，就會有人罔顧沈侯的意願，接走之後怎樣，他不敢想。
月亮就應該高高懸掛在大周的天空上，月亮已經很痛苦了，她的心不應該再被任何事籠上烏雲了……
陛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不達眼底，叫人辨不出什麼意思。“魏卿，”她慢慢道，
“你方才拿簪子抵著自己脖子抗旨，朕沒追究。這會兒又跟朕論起忠臣之心來了，你倒說說，朕要是今晚非帶她走不可，你打算怎麼著？再抹一回脖子？”
魏玉書是這麼決定的。
喉結動了動，最終在沈侯榻邊再一次附身磕頭。
“求陛下成全。”
話音落，連魏玉書自己都不可置信。
自己付出一切，隱瞞性別，九死一生拿到的政治生涯，現在就因為眼前這個荒唐的原因要葬送了。
後悔嗎？
魏玉書並不後悔。
魏玉書願意為了沈青涯，為了沈青涯的理想，一而再，再而三，千萬次往矣。
陛下看著眼前跪倒在地微微發抖卻依舊不改其志的人。
走了崔硯，來了更年輕的魏玉書，她的青鳥總是能吸引來為她赴湯蹈火的人。
青年再一次遇見了年輕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這讓高高在上卻不再年輕的帝王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伎忌與悲涼。
“魏卿是在質疑天子嗎？我待青鳥之誼，非爾等考量之事。魏卿還是考量如何用百金贍養你那家中老父吧。”
魏玉書，可以為了沈青涯舍了自己，可想起自己家中那個為了拉扯他長大熬瞎了眼的老父。
……
他不能不孝，連累了他的父親。
這就是權勢。
就是自己拼命掙扎，又哪裡抵得過帝王的意願。
心高身低堪受辱。魏玉書，你做不了任何事……
魏玉書終於認命的閉上眼睛，第三次俯身跪拜了帝王。
”旨領……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