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崔硯‘發瘋’那天,沈青涯感覺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其實也就發生在昨天。
那一天實在是太混亂了。
沈青涯坐在池塘邊的石凳上,手裡捏著一把魚食,往水裡一粒一粒地丟,腦子裡都被那些畫面擠佔。
有崔硯的淚,崔硯的血,有崔硯跪在她膝間說“圖你愛我”時那張溼漉漉的臉,有崔硯情不自禁靠近的吻,還有她後來沒忍住又甩過去的那幾個巴掌和踹的那幾腳。
崔硯居然喜歡她這麼久了嗎?
沈青涯呆呆地看著池塘裡的小魚。錦鯉紅的白的金的,擠作一團搶食吃,尾巴甩得水花四濺。她一會兒往左扔些魚食,一會兒往右扔些,逗得那群魚游過來游過去,忙得團團轉。
是的,在沈青涯狠狠給了崔硯幾個巴掌加踹了幾腳之後,她暫時有了在院子裡活動的許可權。只不過只是看起來自由,實際上沈青涯能感知到,暗處有不下五個崔氏死士在盯著她。呼吸綿長,腳步極輕,藏得倒好,可惜在她面前還不夠看,更何況她還有小八這個超級外掛。
“宿主。”
說小八小八到。
008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來,帶著一種很是複雜的情緒開口,“我回來了。”
沈青涯把手裡最後一把魚食撒進水裡:“查到什麼了?”
008把打探來的訊息一五一十說了。
有人在沈青涯的宴會上下了會讓人虛弱的藥,不致命,但能讓赴宴的人回去之後病懨懨地躺上十天半月。
藥下得極隱蔽,現在盛京裡的流言已經傳開了,矛頭直指沈青涯。栽贓陷害,離間沈青涯與大周,趁她病要她命,一套組合拳打得又陰又狠。
“現在正是離間您與大周的好時候。”008說,“誰能不愛惜自己的姓名呢,流言之下,很難有人保持理智。這病好治,咱們商城裡就有解藥,可您要是馬上出手救治,反而容易落個自導自演的嫌疑。”
沈青涯點點頭。她心裡有數,這招看起來棘手,但對她來說並不難。她分分鐘就能想好應對的法子,不光能把自己摘乾淨,還能狠狠刷一波情緒值。
對於她來說這還遠不如猜透崔硯到底怎麼想的難度大。
“還有,”008頓了頓,“崔硯在外面替您頂住了所有壓力。陛下召了她三次,她三次都硬頂回去了,不肯說您在她這裡把您交上去,她可能是真的害怕周帝對您不利。
朝堂上有人參您,她當場把摺子摔了回去。這些天她一直在外頭奔走,找藥方,壓流言,收拾她以為是您的‘爛攤子’。”
沈青涯捏著魚食的手停住了。
怪不得。
怪不得囚禁了她,崔硯每天卻只能來很短的時間,來了也待不久就得走。她一直以為這人在外頭忙什麼大事呢,忙著爭權奪利、翻雲覆雨。結果是忙著替她擋刀。
沈青涯輕嘆一口氣。
她怎麼就看不懂崔硯呢。
沈青涯看著清澈的池塘。水面上映出她的臉,額角光潔。水底的錦鯉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悠悠哉哉的,什麼都不知道。
“崔硯,”沈青涯輕聲說,“讓我真正的看清你吧。”
她閉上眼,把魚食往石凳上一擱,安安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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