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在床上誓要擺出最憂鬱的造型。
她先是平躺,閉眼,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躺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她覺得不對,太安詳了,不像憂鬱,像死透了。
“小八,你看這樣行嗎?”她在腦海裡問。
008:“挺好的,非常之憂鬱,宿主。”
沈青涯不信:“小八,請啟用你的評價程式,下面你要用最客觀,最不繞彎子的方式評價我,可以刻薄。好了,寶寶,繼續評價吧。”
008沉默了一瞬:“……宿主,您這樣像是睡著了。”
“那這樣呢?”沈青涯翻了個身,側臥,一手支頤,眉頭微蹙,目光放空望向帳頂。
“像落枕了。”
沈青涯嘖了一聲,又換了個姿勢:半靠在床頭,一條腿屈起來,另一條腿伸直,下巴微抬,眼神斜睨著門口。
“這個呢?有沒有那種被負心人辜負後心灰意冷、看破紅塵的感覺?”
008斟酌了一下用詞:“宿主,這個姿勢比較像……村口二大爺曬太陽。”
沈青涯又換:“這樣呢?會不會太小男人了?”
“小男人倒不至於,”008老實說,“就是有點像雜耍班子裡練縮骨功的。”
沈青涯翻來覆去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擺了不下二十個造型,最後氣得往床上一癱,大字型躺平,胳膊腿兒都攤著,生無可戀地盯著房梁:“算了,還是第一版吧,第一版感覺最對。平躺,閉眼。省事。”
008在後臺默默記下然後自閉去了。哪怕是宿主的要求,刻薄評價宿主也會令它難受。
沈青涯平躺著,閉著眼,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憂鬱而深沉”。
有腳步聲來了。
崔硯的步子很輕,是那種多年世家子的剋制內斂。但沈青涯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她能感覺到那人停在床邊,投下來的影子遮住了眼皮上薄薄的光。
沈青涯心裡開始微微緊張。
這綁她的違約人會說什麼呢?會道歉?會解釋?還是會假惺惺地關心她睡得可好?
她心裡把臺詞過了七八套,準備等崔硯一開口就冷笑一聲,拿話把她噎回去。
然後沈青涯感覺到了那人的呼吸聲在一點一點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股熟悉的冷梅混著藥香的味道。
沈青涯腦子裡警鈴大作:我靠我靠,不會是因為這幾年做她政敵給她氣瘋了,崔硯這個狗人把她綁到這裡,對她動手洩憤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糾結要不要提前睜眼先發制人的時候
唇上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
沈青涯一下就炸了。
。臉的尺咫在近硯崔是目,眼睜地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