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園的正門虛掩著,推門進去,前廳的燈光暖融融的,老榆木的桌椅擦得鋥亮,靠牆的多寶格里擺著些老瓷器,空氣裡瀰漫著高湯和菌菇的鮮香。
包廂在最裡面,白天辰專門給白汁汁留的那間,叫‘汁’。
白汁汁在包廂門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江淮止在她身後,低聲說了一句:“我在。”
白汁汁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安心,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抬手推開了門。
包廂裡暖意融融。
一張不大的圓桌,鋪著素色的桌布,已經坐了四個人。
白鴻遠坐在主位旁,五十出頭的人,兩鬢微霜,但精神矍鑠,眉眼間和白汁汁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多了歲月沉澱的沉穩。
他正側頭和旁邊的江衍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陸婉清坐在他旁邊,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打底衫配黑色長褲,短髮利落,戴著副細框眼鏡,正翻看著手機上的檔案,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江衍坐在主位,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藏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到白汁汁和江淮止進來,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幾分。
白天辰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手裡拿著茶壺正在給幾個人倒茶,聽見門響,抬起眼來。
他臉上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意,朝白汁汁揚了揚下巴:“進來啊,站門口當門神?”
白汁汁這才邁步進去,江淮止跟在她身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爸,媽,江爺爺,哥。”白汁汁挨個叫了一圈。
江淮止也跟著叫了一遍,聲音沉穩,神情從容,但仔細聽,他叫‘伯父伯母’的時候,尾音似乎微微緊了一拍。
“坐吧坐吧。”陸婉清放下手機,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眼裡有一絲滿意的神色,嘴上催促,“菜都快涼了。”
兩個人落了座,白天辰拍了拍手,服務員開始上菜。
菜色都是白汁汁愛吃的,清炒蟹粉、松鼠鱖魚、響油鱔糊、蓴菜銀魚羹、蟹黃湯包……擺了滿滿一桌。
陸婉清一邊給白汁汁夾菜一邊低聲說著什麼,白汁汁時不時點頭。
白鴻遠則拉著江淮止說話,問在江島他們玩得怎麼樣,工作放不放得下,江淮止一一答了,簡潔但周到。
席間氣氛融洽。
白家和江家是世交,往上數三代都是過命的交情。
兩家老爺子當年一起扛過槍、下過海,後來各自在淮城紮了根,關係卻始終沒斷過。
江衍喝了兩杯酒,話就多了起來,拍著白鴻遠的肩膀說:“鴻遠啊,當年你和婉清生汁汁的時候我就說了,這丫頭以後得進我們江家的門,現在可算要兌現了。”
白鴻遠笑著搖頭:“江叔,您那會兒說的可是‘要是女孩就嫁給淮止’,淮止那時候都六歲了。”
“那不是得提前預定好!”江衍哈哈笑,“你看淮止和汁汁,多般配。”
白汁汁默默吃菜,假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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