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徵坐在對面，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他看著桌上那三本筆記本。
深藍色硬殼，磨毛的邊角，茶漬。
十五年。一個退休老法醫，一個人，記了十五年。
穆徵低下頭。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拇指指甲掐進了食指的肉裡。
詢問結束後，檢察官走了。
老周留在會議室裡收拾桌上的水杯。
江棠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周老師。”
老周抬頭。
江棠很少叫他周老師，一般都是老周。
“謝謝你籤那個名。”
老周愣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謝的。本來就該我籤。”
江棠沒再說什麼，走了。
老周端著紙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出了會議室的門，拐彎，消失在走廊裡。
他把紙杯捏扁了扔進垃圾桶。
“小江這閨女。”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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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江棠沒去食堂。
她一個人去了法醫解剖室。
解剖室中午沒有排班，燈關著，只有走廊的應急燈透進來一點光。
江棠坐在解剖臺旁邊的凳子上。
不鏽鋼檯面擦得很乾淨，反射著微弱的光。
她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沒有對著誰說話。也沒有什麼儀式感。
她就是坐在那裡，手放在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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