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標題是《銀針接觸性指示檢驗法在生物鹼類毒物鑑定中的應用初探》。
這個課題是江棠授權他做的。用的是王建設案中銀針試毒的實驗資料，加上後續幾起案件中的補充檢驗記錄。
江棠給他的條件很簡單：資料隨便用，但論文裡不能出現“江家”“祖傳”之類的字眼，所有操作歸入“民間傳統金屬探針檢驗法”的框架。
何光明答應了。
他寫論文寫得很慢。不是因為不會寫，是因為他每寫一段就要回去核對一遍資料。
核對到銀針變色時間那一欄時，他又想起實驗室裡的場景——江棠展開那個棉布卷，取出銀針，手穩得跟機械臂似的。
何光明搞痕檢出身，手也算穩的。但他跟江棠比起來差著一截。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寫。
寫到晚上十一點，發了條微信給江棠：
“第三章的討論部分我引了你發的那篇SCI，你看看措辭有沒有問題。”
江棠秒回了一個檔案。
她把那一段改好了發過來。
何光明開啟一看，比他寫的精簡了三分之一，但論證更嚴密。
他沒有感到不高興。實事求是講，他認為江棠是他見過的最強的法醫技術人員，沒有之一，包括省廳的季明遠。
他把改過的段落貼上進去，儲存，繼續往下寫。
穆徵放假第一天。早上七點準時睜開眼。
這是雷打不動的生物鐘。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乾乾淨淨，沒有新訊息。他把手機扔回床頭櫃，煩躁地揉了一把臉，起身去洗漱。
吃完早飯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沒開。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坐了十分鐘。
站起來把碗洗了。
又坐了十分鐘。
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
坐了五分鐘。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八點一刻。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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