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棟想了一會兒。他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看著天花板。
“有。”他說，“2004年，淮江路有一個。”
江棠手裡的筆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繼續動。
“那個咋了？”
“死了兩個人。”張國棟說，“夫妻倆，年輕的，三十來歲。起火原因我們定的是電源插排短路。”
“那是正常的啊，短路起火很常見——”
“不正常。”張國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我那時候就覺得不對。”
江棠沒有催他。
她坐在那裡，筆放下來，就是在聽。
“那個起火點。”張國棟用手比了比，“插排在電視櫃下面，但燒的方向不對。一般插排短路起火，最先燒的是櫃子本身，從下往上，然後是牆面，電視最後。但那個現場，電視櫃燒得很均勻，上下差不多，中間那段應該有加速燃燒的東西。”
“助燃劑？”
“我是這麼猜的。但我們當時取的樣子拿去化驗，出來是沒有的。”
“那後來呢？”
張國棟沉默了幾秒。
“後來就結案了。”
“您沒有繼續追這個事？”
張國棟看了她一眼。
“有人跟我說，不用深查。”
“誰說的？”
“我們單位的頭兒。說這個案子上面關注，不用我們多管，結案就行。”
江棠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寫的是：“樣本化驗是否有問題——助燃劑檢測手段”。
她寫字的時候手很穩。
“那您寫報告的時候，是自己判斷的短路，還是——”
“是我寫的。”張國棟說，“但這個結論——我不確定。”
他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當時我就不確定。我記著這件事，就是因為我不確定，但沒人讓我繼續查。”
“那當時的化驗報告，是誰去做的鑑定？”
“張永德。技術科的，比我年輕，後來調省城去了。”
江棠在本子上把這個名字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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