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柳素娘做了一大桌。紅燒肉、清蒸魚、醬鴨、油燜筍,還有一鍋燉得奶白的骨頭湯。
她不停地往陸瑤碗裡夾菜,夾一筷子說一句“你太瘦了”,又夾一筷子說一句“多吃點”。
陸瑤吃了兩碗飯,實在吃不下了,碗裡還剩了小半碗。
馳騁坐在她旁邊,很自然地把她碗端過去,幾口扒完了。
柳素娘看在眼裡,笑了一聲沒說話。
放下筷子,柳素娘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今日是燃燈會。你們怎麼不去過節,跑回來陪我這個老太婆?”
陸瑤這才想起今日休沐的事,轉頭問:“燃燈會?那是什麼節日?”
柳素娘把手裡的茶杯放下,目光柔和了些:“這個說來話長了。據說天上有位仙女,名喚燃燈仙子,司掌人間燈火。她的職責是在每一個黑夜降臨時,為人間點一盞燈。她看了人間幾千年,看過太多悲歡離合。最讓她難過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明明兩個人心裡都有對方,卻誰都不肯先開口。”
陸瑤最愛聽故事,安靜地捧著茶杯聽著。
“據說江南水鄉有個姑娘叫阿蘅,是繡坊的繡娘。鄰家有個後生叫沈舟,是私塾的先生。阿蘅每天去繡坊都要路過沈舟的書館門口。沈舟每天清晨開窗讀書,總看見她低著頭走過去,髮間別一朵白蘭花。她走快一步,他的書頁就翻慢一頁。她走慢一步,他的聲音就輕幾分。兩個人心裡都有對方,可誰也沒說過一句話。有一年冬月十五,天寒地凍,沈舟做了一盞燈想要送過去,可是聽見阿蘅家裡在說親。那盞燈終究沒送出去。後來阿蘅全家去了外地,沈舟終身未娶,兩個人再也沒見過。直到百年後在奈何橋上重逢,才知道彼此都等了一輩子,所以才有了這個節日,就是告訴心生好感的男女,彼此不要錯過。”
陸瑤聽完,輕輕嘆了口氣:“一個不說,一個不語,錯過當真可惜。”
柳素娘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好了,唏噓的事別做。享受當下。”她轉頭瞪了馳騁一眼,“馳騁,你吃飽了吧?趕緊的,帶著瑤兒去逛燃燈會啊。”
馳騁站起來:“嗯,好。”
他帶著陸瑤進了城。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可整條主街燈火通明,比白日里還要亮堂。
沿街的鋪面都掛了燈籠,紅的黃的粉的,一串串從簷下一直垂到半空。
街上擠滿了人,年輕的男女手裡都提著一盞燈,有的是蓮花燈,有的是兔子燈,有的是圓圓的紙燈籠。
舞龍獅的隊伍從人群裡穿過去,龍頭上的金鱗在燈火下閃閃發亮。
遠處還有拋火把的,幾團火焰在半空中劃出弧線,引來一陣陣叫好聲。
陸瑤走在馳騁身側,眼睛不夠用似的東張西望:“大人,這人真多,也真熱鬧。”
馳騁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拽緊了。丟了可找不到。”
陸瑤皺皺鼻子:“怎麼會找不到呢。”
“不見得。人太多了。”馳騁說,“要不然咱們說好,若是走散了,就去那邊的橋上找我。”
陸瑤笑著說:“大人就會說笑。”
可街心的人實在太多了,兩個人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流擠得來回晃盪。
陸瑤一個不留神,兩隻交握的手便被衝開了。她下意識伸手去夠,可週圍全是人,肩膀撞著肩膀,她根本找不到馳騁的影子。
“大人?大人!”她踮起腳四處張望,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和晃動的燈火。
人潮把她裹著往前走,她逆著人流往回找,可越找越亂。
。汗了冒角額得急,去鑽來鑽裡群人在還瑤陸有只,看去頭仰都人有所,花煙朵一開炸然忽中空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