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方才看見她站在門口，對著那群人眉眼帶笑、語氣溫和，他心底的佔有慾便瘋瘋地冒了頭。明明早就紮了刺，明明可以換一隻手，可他偏不。
他就是要重新攥緊那滿是毛刺的柄，硬生生磨出滿掌血痕。
他就要受傷。
就要流血。
就要讓她一眼看見。
就要把她所有注意力，從別人身上硬生生搶回來，讓她的緊張、心疼、惱怒，都只屬於他陳皮一個人。
一根、兩根、三根……
鋒利的竹刺被逐一挑出，落進瓷碟，發出細碎輕響。
藥水敷上去時，灼熱的刺痛灼燒著破損的皮肉，陳皮依舊穩穩攤著手，目光死死鎖在封念花臉上，那點淺淺笑意掛在唇角。
他現在甚至有點享受那點因為佔有慾而帶來的疼痛了，這感覺讓他心裡生出來種近乎扭曲的真實感，好似他跟封念花又近了一步。
太好了。
她現在眼裡、心裡、手裡，只有他。
等封念花細緻地替他消完毒、纏好紗布，終於鬆了口氣，下意識轉頭去看那隻被擱置許久的食盒。
掀開盒蓋，溫熱散盡，麵條徹底涼透了。
陳皮的視線跟著落過去，方才眼底得逞的隱秘歡喜，瞬間褪去。
在確定封念花的目光也投向那盒涼透的麵條之後，反之換上了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他輕聲開口，嗓音微啞：
“唉，還是涼了，可憐小爺我巴巴的給你送來，你都不吃。”
面上是可惜，心底卻半點不在意那碗麵，面涼了沒關係。
她的目光、她的在意、她的緊張，已經穩穩落在他身上，這就夠了。
封念花終究還是沒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
“還巴巴送來，虧你說得出口。手傷成這樣，就算面是熱的，我哪敢心安理得吃。”
她伸手碰了碰他手上裹好的紗布，布料底下還能隱約觸到掌心腫脹的弧度，語氣裡依舊壓著幾分未散的火氣。
“面我讓箐箐待會兒下鍋熱一熱，你這隻手這幾日不許沾水。要是紗布蹭開、傷口發炎，有你好受的。”
陳皮垂著眼，指尖輕輕動了動被紗布裹住的掌心，皮肉底下還殘留著挑刺過後陣陣隱隱的鈍痛。
他乖乖應了一聲，模樣看著十分順從，可眼底那點藏住的得意，半點沒有斂下去。
“知道了。”他拖長一點語調，帶著少年人漫不經心的痞氣，“那熱好了，總得給我留一口吧，我也跟著餓了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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