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子墨的辦公室,梁小希看到了那份新鮮出爐的,市場部拿過來讓他簽字確認的《關於終止加盟授權、收回加盟權的通知》。
致宋美人門店加盟商王以睛女士:
感謝您長期以來對“宋美人”零食品牌的支援。因品牌整體戰略規劃調整,公司需要統一收回該區域的加盟許可權,經公司研究決定,正式通知如下:
……
王以晴是下午突然收到終止加盟的通知的。
電話過去。
“實在抱歉,現在遇到不可抗拒因素,品牌這邊不得不收回咱這邊的加盟許可權,月底合約到期之後,您就不能再用宋美人這個招牌了,雙方還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剩餘貨品、保證金,往來賬款的核對清算,還希望王女士配合。”
她給宋允知打電話,他已經拉黑了她。
媽的,吃幹扒淨,抹抹嘴兒就想走了麼?
你說退出加盟就退出加盟啊,說話當放屁呢!
王以睛嘴上罵著,心裡也是打怵的,無比煩躁。
王運厚被抓起來之後,王以晴的媽媽竟死活不願意回農村老家了。
她吵著鬧著要留在城裡和王以晴住在一起。
親子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王以晴就是和她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恰恰就是因為給這個“瞎眼”女人治眼睛,王以晴出賣了這世上曾唯一真心對待過她的朋友,她以五萬塊錢的價格把梁小希“賣”給了宋允知,你要她現在如何釋懷?
從前心甘情願的照料、掏心掏肺的牽掛,一瞬間像被抽走了根基,往日的溫情一點點涼下去。
不是恨,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再也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毫不保留地去疼愛,去付出,日常也是能躲則躲,一點都不想再和她靠近相處。
無論王以晴怎麼說服她,她就是不願意回去了。
她說王運厚進去了,孟春說她一個人在那個村子裡害怕。
瞎眼媽媽是有名字的,她叫孟春。
孟春不停地說當年生產時的艱難,跟祥林嫂似的。
說她生他們姐弟倆時生了一天一夜,說她把他們兩個孩子拉扯大曆經的千辛萬苦,說她的兒子還沒有找到,她不能離開,她要留在這裡跟女兒享幾天福……
翻來覆去的這幾句話,說得王以晴都覺得無比可笑,煩都煩死了。
因為這份親子鑑定,已經讓支撐王以晴長久付出的那個根基崩塌了,如果現在店又要被收回去,她將何去何從。
她的生活已經全部亂套了,眼下還有一個更讓她窩心的事情擺在眼前。
她親自去問了王運厚,她的親媽是不是個流浪的撿垃圾吃的傻女人?
在看守所裡,他的眼皮鬆垮地垂著,眼紋一道疊著一道,深深嵌進皮膚裡,就那樣靜靜地望著,目光散散的,似乎也像王以晴一般裹著壓了一輩子的無力,許多委屈、遺憾都說不出口,只剩下沉沉的無奈,漫在渾濁的眼底。
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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