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壯著膽子，顫巍巍地說：“少帥，小的只是按吩咐辦事。要不，容小的先去通報夫人一聲？”
“成啊。”江臨上前一步，笑著接過話，“你留在這兒，我去通報。”
管事一愣，“江公子，這...怎好勞煩您。”
“不勞煩。”江臨朝水廳的方向看了眼，“我正好去問問鍾夫人，她是不是親口吩咐了，戲班死了人，連師徒最後見一面都不許。”
“前頭客人多，興許還有人能替你聽個明白，省得回頭怪你會錯了意。”
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管事的臉上，頓時青紅紫漲，窘迫為難。
見他還猶豫不決，江臨仍是好說話的模樣，“你若怕擔責，我去問這一趟便是。”
“別，江公子。”管事忙攔了他一下，又看向謝雲崢，見他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只得咬牙開啟院門，“幾位請。”
一進院門，只覺空氣都冷了幾分，院子裡沒什麼陳設，院牆爬滿雜藤，牆根也佈滿青苔，顯然荒廢許久。
寧清煙心中疑惑，鍾宅前頭那般氣派，怎麼還有一處這樣的荒院？
不等她細想，管事已領著眾人進了屋。
靠牆擺著一張漆色斑駁的老式木床，床上躺著的正是那位角兒。醫生正從她口中取出什麼東西，因為太專注並未察覺身後有人。
老班主顧不得其他，幾步踉蹌著撲到床邊，把那醫生嚇得夠嗆，轉身便看到謝雲崢一行人。
他臉色霎時僵住，捏著那東西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角兒身上戲服未換下，臉上的妝也沒卸，老班主望著那張熟悉的臉，眼裡的淚一下湧了出來，啞聲喚道：“丫頭......”
畢竟是從小在自個兒跟前長大的，又是戲班子裡最有靈氣的苗，好不容易能獨自撐起戲來，便沒了。
老班主握著冰涼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謝雲崢看向不知所措的醫生，問：“人是怎麼沒的？”
那醫生早就看出不是疾病發作，而是中毒，他也清楚鍾夫人請他來是為何。
“初步看來，應是舊疾發作。”醫生儘量穩住心神，“加上又過度勞累，故病發而死。”
“舊疾？”老班主抬起滿是淚的臉，“她從小跟著我，哪裡來的舊疾？”
醫生喉頭動了動，“有些病，平日裡未必看得出來。”
“那具體是什麼舊疾？”謝雲崢問，眸子靜靜看著他，盯得醫生心裡直發毛。
“這.....”
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雲崢？”鍾夫人帶著吳媽進了屋，看見床邊的老班主，神色微變，但並不顯露，“你們怎麼在這裡？”
“鍾姨。”謝雲崢先開口，喚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寧清煙微微作了禮，而江臨則是笑了笑，幾人都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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