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夫人罵過管事,轉向寧清煙時,面色緩和下來。
“這院子許久沒人住了,陰冷得很,怎麼就把清煙給帶來了?”
寧清煙忙搖頭,拉過謝雲崢的手寫:我想陪班主。
謝雲崢輕攏她的手,“怪我,原是要回的,誰知她放心不下我,又折返找我了。”
江臨聽得直牙酸,寧清煙分明是回來去戲臺後臺的,到了謝雲崢嘴裡,竟成了放心不下他。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麵無情的謝雲崢嗎?睜著眼說起情話來,沒個遮攔。
鍾夫人瞧著兩人交握的手,原本還要勸說,迎上謝雲崢寒沉的目光,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她忙笑道:“我也是怕她在這兒受驚,老班主年紀大了,若一進來便見徒弟這樣,急出個好歹,前頭那班人又靠誰照應?”
“那今晚的戲豈不是要唱斷了嘛。”鍾夫人語氣放緩,“管事沒把話,說明白,讓您誤會了。”
這話是對著老班主說的,但投去的目光陰惻惻的,叫他擦了眼淚,低頭不再多看。
“鍾姨,剛醫生說人是舊疾復發死的,剛問是什麼舊疾,他答不上來。”謝雲崢神色如常,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鍾夫人身上,像個關切的小輩。
“正好,您既然也在,一道聽聽。”
鍾夫人看向醫生,他攥著東西的那隻手往身後縮了縮,額上的汗卻藏不住。
“許是看得匆忙。”她道,“讓他再仔細瞧瞧。”
“那便好。”江臨笑著接過話,“這老班主尚且不知道她有什麼舊疾,若醫生也說不出病因,這話傳到外頭,旁人怕要怪鍾家替她編排了。”
話說得直白,扯得鍾夫人維持的體面,裂開一道口子。
寧清煙一直在觀察那醫生,他手裡有東西,想必是進來時,從那角兒口中取得的。
她趁眾人說話間隙,在謝雲崢掌心寫:醫生手裡有東西。
謝雲崢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面上卻沒露出什麼,只問:
“鍾叔知道嗎?”
***
鍾廷魏剛和幾名洋商談完初步合作事宜,泊位的租期,臨港貨棧由誰經營等,均已有眉目。
只是具體條款還得等到他處理好輿情才行,這是洋商合作的條件之一。
送走洋商後,鍾廷魏才轉身,一名候在廊下的心腹,迎上來,低聲道:“督辦,許先生到了,在書房等您。”
鍾廷魏看了眼仍在席間說笑的賓客,轉身往書房去。
許容昌起身相迎,門關上後,他才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鍾廷魏面前。
“督辦,北邊來信,催問下一批貨何時能到。和談那頭,仍沒什麼進展。”
鍾廷魏拆開看了兩眼,“同豐那條線,不能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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