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商拿錢換泊位,靖安能接上眼前的軍餉,鍾廷魏也能借洋行的貨棧,另開一條通往北邊的路。
那筆錢能解一時之急,卻未必撐得起南方几省繼續打下去。
等北邊兵強了,南方或許肯在和談桌上交出兵權。許容昌想著,若真能如此,津甯便不用再挨一場仗。
他知道自己這些年運的是什麼,也沒少從中得利。可南北這樣耗著,又要死多少人?
這麼一想,鍾廷魏做的事,在他心裡便有了另一番道理。
鍾廷魏見他還杵在旁邊,問:“還有事?”
許容昌遲疑片刻,道:“趙富貴來了。”
“屬下已將他安置在別院,同豐出事,他怕天庵也被查到,想求您給個準話。”
鍾廷魏輕哼一聲,這麼個小嘍囉居然還有這般膽量,來津甯找他。
他冷觀門外,語氣如同夾著寒冰,“今晚賓客多,別叫他出來丟人現眼。”
少頃,他接著說:“往後,我不想再聽見他來求什麼準話。”
許容昌立刻會意,恭敬道:“是。”
趙富貴在別院等了許久,桌上的茶早涼透了,也沒人送口吃的來。
他搓著凍僵的手,坐立不安。
鍾廷魏若肯見他,何至於讓他等到現在?
還是先回去,明日再來,只要人還在津甯,有的是機會。
他起身推門,卻發現先前守在院外的兩個人都不見了。
趙富貴心裡一緊,忙往外走。
進來時有人領路,他只顧著打聽何時能見鍾廷魏,哪記得鍾宅的路。
眼下穿過一道院門,又碰上兩條岔路,竟連自己從哪邊來的都分不清。
年關將近,廊下掛著紅燈籠。
可越往裡走,燈籠越少,黯淡的紅光落在花木和假山上,反倒照得四周陰森森的。
風一吹,樹影在牆上亂晃,像有什麼東西跟著他似的。
趙富貴不敢回頭看,提著衣襬快走。
偏偏越急越認不準路,等他停下來,身後的燈火已經隔得很遠,前頭更是一片漆黑。
走錯了!
他慌忙轉身,剛邁出一步,身後便有人猛地擒住他。
一股涼意貼上脖頸,刀鋒擦過頸間的肥肉,劃出一道細細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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