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煙見他不應，又叫了一聲：“阿牛？”
“哎！”周水明下意識應了，隨即才回過神，“清煙，你嗓子好了？能說話了？”
她笑著點頭，“是好了些，能說上幾句，但比較慢。”
“好，好！”
周水明嘴角咧開，一連說了幾個好，手抬起來，摸了摸帽簷，又放下去。
“剛我還以為自己聽岔了，沒敢信。”他笑得比她還高興，“我爹孃若曉得，不知得多歡喜，還有張伯，得叫他也知道。”
聽他提起這些熟悉的人，寧清煙心裡熱乎乎的。
離鎮那日，兩人隔著河，只來得及揮揮手。原想著再見，總得等自己迴天庵，誰料竟在這裡遇上了。
她看著他的軍裝，忙問：“你參軍了？”
“嗯，少帥在天庵留下的隊伍，我自己去投的。”周水明站直了些，“既入了伍，就得聽隊裡的差遣，這趟來津甯，也趁空見見你。”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怎麼，換身衣裳，就認不出了？”
“差點兒。”寧清煙眉眼彎著，“比從前精神多了。”
被她這樣一誇，周水明反倒不知該怎麼接話。
昨夜持刀嚇住趙富貴時的那股狠勁，到了她跟前，半點也尋不見。他只笑著站在那裡，聽她一句句問起家裡的近況。
寧清煙今日穿了件石榴紅的洋式呢大衣，雙排圓扣，腰間束著同色細帶，翻領鑲了圈米白軟絨，襯得一張臉愈發白淨紅潤。
從前她手上總有新舊傷痕，見了他，還要往袖子裡藏。
如今能暖暖和和地站在這裡，同他說話，周水明瞧著，心裡那點惦念才算落了地。
少帥確實將她照顧得很好。
他原還有許多話想問，這會兒見她這樣，倒覺得不必問了。
“你如今過得好，我也放心了。”周水明道。
寧清煙聽了，心裡微微一酸。
“阿牛，天庵的時候，多虧有你。”
“怎麼忽然說這個。”
“我一直記著的。”她輕聲道，“你替我拿藥，幫我趕走趙家的人，還連累周伯伯受了傷……”
周水明忙擺手，“你忘了？那時我就說，是我自己要管的。”
“可我還是想親口和你說謝謝。”
她說得認真，周水明一時沒了話。
這些年，她受了委屈，只能比劃，或是低頭不說。如今終於能親口同他講這些，他聽著，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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