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年貨後,回到謝宅已近傍晚。
寧清煙有些失神,姑媽的話猶如夢魘,一遍遍縈繞在耳邊。
“蘇家當年那樁案子,經手的就有謝家。你不信,只管去打聽。”
“你娘若還活著,知道你如今住在他們家裡,也不知能不能閉得上眼。”
從小到大,姑媽一提起母親,便沒個好臉色。她多問兩句,輕則捱罵,重則連手邊的東西都會砸過來。
偏偏到了今日,姑媽肯說了。
還是在向她討錢不成之後。
這些話裡有幾分真,又有幾分是存心叫她難受,寧清煙分不清。
可蘇家死了人,外公至今下落不明。她不能只因說話的人是姑媽,便將這些都當成氣話,一句也不理。
進了聽雨院,茉梅替她掀起簾子,她走進去,在窗邊坐下,手裡仍攥著那塊懷錶。
“姑娘,圍巾摘了吧,屋裡暖。”
寧清煙沒答話。
茉梅又喚了聲,她才抬起頭,伸手去解圍巾。
“可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寧清煙將懷錶擱到膝上,低頭看著。
若能找到外公就好了。
當年的事,旁人各有各的說法,外公總該知道。她想親口問一問,蘇家究竟出了什麼事,謝家又在其中做過什麼。
她不願信姑媽。
可萬一是真的呢?
在山上,她還答應了謝雲崢,說自己願意嫁給他。
那時有多歡喜,如今便有多難受。
謝雲崢替她梳頭時的模樣,握著她的手說要娶她時的聲音,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捨不得他。
可若謝家當真害了蘇家,舅舅因此喪命,外公也因此流離失所,她要如何嫁進去?
難道往後見了外公,她能只說,謝雲崢待她很好,所以從前的事,便都算了嗎?
寧清煙的眼睛漸漸紅了。
若真是那樣,這門婚事,她便不能應。
這個念頭才起,她心裡已疼得厲害,手指不由收緊,表蓋的邊緣硌在掌心,也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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