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梅看了看她，點頭應下，“好。”
見她還站在跟前，寧清煙知道她不放心，便將懷錶擱下，輕聲道：“我想自己待一會兒，你去忙吧。”
等人退到外間，她才起身走到書案前，案上壓著幾張未用的信紙，是前些日子備下的。
她原想將年裡的趣事都寫下來，待找到外公，便一道寄過去，如今拿起筆，先寫下的竟是姑媽說過的話。
字落到紙上，她才發覺，那些話聽著駭人，細究起來，竟沒有一句能說清來處。
姑媽只說謝家經手，問具體的細節，又含糊過去。
寧清煙在旁邊添了個問號，又將“謝家”兩個字圈了起來。
她得自己去問。書局若存著當年的舊報，總能找到些訊息，若沒有，再去打聽蘇家的舊識。
想到這裡，心裡才稍稍定了些。寧清煙將紙摺好，夾進書裡，收拾完筆墨，目光落在窗上貼著的梅花窗紙，又站著出了會兒神。
那一對，是她特意留下的。剪的時候還想著，過幾日叫謝雲崢來瞧，看他能不能認出，同書房裡那對有何不同。
茉梅進來鋪床時，她已經換好了寢衣，只是那塊懷錶又拿回了手裡。
見她坐到床邊，茉梅準備將燈熄了，寧清煙看了眼門口，輕聲說：“留著吧。”
話說出口，自己心裡也有些酸。
她仍想見他，聽見院門外稍有動靜，便會留意片刻，可真要等到他來了，又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後來實在倦了，她靠著枕頭躺下，原本只是想歇一歇，懷錶還握在掌心，人已漸漸睡了過去。
謝雲崢踏進聽雨院時，茉梅正坐在外間做針線，聽見動靜，忙將東西擱下。
他往裡看了一眼，見簾後還透著光，便問：“還沒睡？”
“睡了，姑娘叫留著燈。”茉梅起身替他接過軍帽，想起寧清煙的囑咐，話到嘴邊止住，只道，“今日歇得早。”
謝雲崢掀簾進去，寧清煙側身睡著，半張臉埋在枕間，露在外面的手裡攥著一塊表，錶鏈滑下來，搭在被面上。
他認出了那圈細細的花紋。
在天庵丟的那塊金錶，竟到了她手裡。
謝雲崢在床邊坐下，視線沿著錶鏈移過去，落到她臉上。
她眼尾泛著紅，眉間微蹙，他本想替她撥開頰邊的發，但見她睡得沉，便只將被角往裡掩了些。
她哭過。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沉沉。他不在府裡的時候，她向來同祖母、母親親近，受了什麼委屈，也有人照應。
可今日帶回了他的失物，既沒使人捎話，也沒有等他，反倒握著表睡成這樣。
這表從哪裡找回來的？又是誰同她說了什麼？
謝雲崢看著她握表的手，終究沒有去取，前些日子，她還肯抱著他，直白地說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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