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忽然換了生硬的中國話：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這一口蹩腳的國語，讓許容昌有些愣神，沒想到洋鬼子還懂這個道理。
有些難辦，今天這合作恐怕不好談。
翻譯忙說：“他說，鍾督辦先前答應的是賣港口，斷然沒有事成前，改變條件的道理，他覺得做生意要講信用。”
許容昌解釋道：“港口的事，眼下還有些難處。督辦的意思，是先談旁的買賣。”
“諸位若對新條件不滿意，咱們還可以商議。”
翻譯將話傳過去，那名洋商聽完，臉上已沒了耐性。他朝遠處的泊位一指，語氣十分強硬。
這回話不多，翻譯聽得明白，轉向許容昌時也有些為難。
“他說，他們要的就是港口。貴方肯賣，便照原來的條件繼續談；若是不肯，其他買賣也不必再提了。”
許容昌一時接不上話，偏頭朝鐘廷魏派來的那人低聲道：
“快去給督辦打電話，就說這邊談不攏，請他親自來一趟。”
那人遲疑著，“可督辦叫我陪您......”
“快啊！”許容昌壓著嗓子催促，“真把事情耽誤了，你擔得起？”
那人看了眼洋商，沒再爭辯，快步往貨棧裡去了。
許容昌轉回身，正想再勸幾句，一輛汽車駛過來，在貨棧前停下。
謝雲崢推門下車，冷風將大衣的衣襬掀起。他抬眼看向簷下幾人，徑直走了過來。
許容昌忙迎上前，“少帥。”
謝雲崢頷首，許容昌立刻將剛才的爭執低聲複述了一遍。
他靜靜聽完，朝翻譯抬了下下巴，“告訴他，原來的合作取消，港口不能賣，有樁新生意要談。”
翻譯將話傳過去，幾名洋商紛紛看向謝雲崢，很不客氣地說了幾句。
“他說，他不同意新的合作，若只是換個人再講一遍，沒這個必要。”
謝雲崢也不著急，橫豎不過一樁生意，洋商來不就是為了那點利益麼？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副官取來貨單，謝雲崢遞出，“讓他看看這個。”
幾名洋商狐疑地看著貨單，竊竊私語起來。
謝雲崢氣定神閒，雙手插兜，頗有耐性地等著。
和洋商的合作，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鍾廷魏那老狐狸的尾巴才露多少，區區一個港口不能賣出，打擊還不夠，得下猛藥。
貨單上的數目夠大，但還只是頭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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