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交稿子了。”寧清煙淡定地喝了一口湯，“中途還遇到了許先生。”
她沒有提辭職的事，反而很坦然地說遇見了許令珩。
謝雲崢當然知道今天她去幹嘛了，跟著的那兩人已事無鉅細地向他稟報。
“他和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就隨便聊了幾句。”寧清煙答得含糊，但他一直看著自己，顯然是不信的。
但她總不能直接在吃飯的時候，說一些讓人不開心的話吧。
謝雲崢見她躊躇不說，便稍稍傾身，去尋她的目光，溫聲引導：
“清煙，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用不著有顧慮。”
見他如此耐心地等著，寧清煙一咬牙，說了出來：“我想，你能不能把那兩人撤了，我不喜歡這樣。”
謝雲崢有些意外，“怎麼，是他們哪裡做得不好？”
“沒有，他們沒什麼不好。”她搖頭，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語氣商量，“我只是不喜歡有人盯著的感覺。”
謝雲崢瞭然，言語間多了幾分哄勸，“這陣子外頭動盪，和北邊的仗怕是躲不過，我又不能時刻陪著你，總得在你身邊留信得過的人。”
寧清煙聽出他轉圜的意思，可她心裡還是非常不適，“不是還有茉梅嗎，加上我也就只是去書局交稿子，又不亂跑。”
“我知道。”謝雲崢握緊她的手，語氣鄭重了些，“上回那樁槍案，我到現在想起來都後怕。清煙，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寧清煙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那次的驚險，她自然也記得。他這樣擔心，她聽了並非無動於衷，也願意多留神，免得再出什麼事。
可那兩個人被留在院門前時，她事先一點也不知道。如今她終於開口，他仍在解釋。
她願意聽他的顧慮，也希望他將自己的不自在當回事。
出門要怎樣照應，去見朋友時，人候在哪裡，這些難道不能同她商量著來嗎？
她還沒想好怎樣安排得更妥當，才想同他一起拿個主意。
若每回提起，他都拿以前的事來勸，她又該怎樣讓他明白，自己是真的覺得拘束？
這些念頭一齊湧上來，寧清煙心裡煩亂，她不知道還能和他怎麼講，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她將手從他掌中抽出，失落地說：“我沒什麼胃口了，想去歇一會兒，你慢慢吃吧。”
謝雲崢看著她進了裡間，沒追過去。
他是特意挪開手頭的事，騰出這點工夫回來陪她吃飯的。
原想著吃完還能多坐一會兒，如今桌上剩著飯菜，人已不肯再同他待在一處。
外頭還有事等著，他不能久留。
可一想到她準備獨自去鶴川，連書局的活計也已辭去，他便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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