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煙陪老太太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周嬤嬤進來。
“老太太，裡間的安神香已經點上了，您這幾夜覺淺，今兒早些歇吧。”
寧清煙也起了身，“您去歇著，我也該回去了。”
老太太還有些捨不得，拉著她的手，道：“去吧，夜裡讓茉梅多添一床被子，彆著涼。”
寧清煙應聲，等周嬤嬤扶老太太進裡間，這才出了壽安堂。
夜裡又起了雪，風把細雪往廊下灌，寧清煙收緊了披風，沿廊往聽雨院走。
才轉過拐角，便見謝雲崢迎面走過來。
兩人一照面，都停下腳步，一時間都沒開口。
雪漸漸密了，穿過廊燈的微光，無聲地落在兩人之間，上回同他在雪裡，還擁抱著。
今夜不過隔著幾步，卻像是隔了層看不見的玻璃。
謝雲崢始終看著她，目光一如既往地灼熱，可他不敢開口，怕打破這樣寧靜，緊接著是她的冷漠。
在這場對望裡，寧清煙垂眸，似是輕嘆了口氣。
“你吃過飯了麼？”她問。
“吃過了。”謝雲崢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這麼尋常的一句關心，竟讓他如此歡喜，這段時間想她想得厲害，他現在很想過去抱她，但又怕她還在氣頭上。
正斟酌著接下來說什麼，寧清煙開口說：“綺珍明早十點的船，我想去送送她。”
見他不語，她接著說：“你若不放心，就讓那兩人跟著，或者你陪我一道去，她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你就讓我去送她一回，好不好？”她的語氣近乎央求。
在謝雲崢這裡，無疑是令他心口發酸的，什麼時候這樣的事，還要徵求他的同意才行了。
他忍不住上前幾步，一把將人攏在懷中，親吻了她的發頂。
“清煙，別這樣同我說話，你想送綺珍，我怎麼會不讓你去......”
但說到這裡，謝雲崢又覺難堪，他連祖母那裡都不讓她去，現在又有什麼資格這樣說。
“是我不好。”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滿是悔意，“我不該由著自己的意思來，都不事先和你商量。”
“明天讓我陪你去，好不好？”
寧清煙埋在他懷中，緩緩點頭，她本想應他一聲，喉間一緊，便只把臉往他肩上靠。這會兒一開口，怕是就要哭了。
***
翌日一早，周嬤嬤送來了老太太寫的信。
寧清煙把信和攢下的錢收進平日出門用的手袋，又找了方帕子，將母親留下的銀簪仔細裹好，放進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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