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老葛前頭，彎腰把地上的信封撿起來，從懷裡摸出幾張票子塞進去，雙手遞上。
“太君。”他開口，是日本話，硬邦邦地說得很慢：“這點心意，您收著。”
軍曹沒接，抬眼瞧他，鼻子裡哼出一句：“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請你行個方便。”林天佑看著他：“貨是英國洋行的，船上大班，跟特務機關有來往。”
軍曹的眼睛眯起來。
“誤了時辰，”林天佑把信封往前又送了送：：“太君也得跟機關裡說明白。”
軍曹盯著他看了幾秒，又掂了掂那信封，這回厚了。
他哼了一聲，把錢揣了，證件往車幫子上一拍，朝木杆揮了揮手。
“滾。”他朝木杆一揮手。
老葛爬上車斗，在他旁邊坐下：“你小子行啊，三兩句就把這群王八羔子打發了。”他自來熟的態度繼續搭話：“不過你那日本話，哪兒學的？”
“關外。”林天佑閉著眼。
“你在關外待過？”
“之前待過。”
老葛看他，這小子上車時他當是個吃軟飯的，過關這一下，他心裡頭原本那點瞧不上，有些鬆動了。
他從懷裡摸出煙，遞過去。
“來一根？”
“不抽。”
老葛便自己叼上，火柴劃了兩下沒划著，他也不惱，悶了一會兒，又問：“你跟那個日本兵……都說了些什麼？我一句沒聽懂。”
林天佑睜開眼，看了他一下。
“沒說什麼。”他說，“讓他收錢，放行。”
“就這？”老葛不信，“他那架勢，槍都拉了。”
“誰會跟錢過不去。”林天佑重新閉上眼。
老葛咂摸了一下這句話，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
林天佑靠回棉布上，像是睡著了。
天擦黑，出事了。
頭一輛車“砰”地爆了胎，車頭一歪，陷進路邊雪窩，三輛車全停下，野地一片黑，前不著村，只有風。
老趙跟另一個司機蹲下去換胎。
“還得多久能修好？”老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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