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端著槍往前走半步：“道在這兒，儘管走！”
“朋友這話說得。”那人嘿嘿笑，“相見即是緣，留下點東西，咱們之間留個交情。”
“放屁。”老葛道，“這是洋行的貨。”
“洋行的貨……”那人把尾音拖長。
他手一抬。
土坡後頭“轟”地一聲，一杆土槍先響了，鐵砂掃在車頭，一盞燈應聲碎了，黑了半邊。
一個夥計“哎喲”坐倒，胳膊上見了血。幾乎同時，兩個人從側後撲上來，一個奔老趙，一個掄刀去劈車篷的繩子。
護貨的夥計們亂了，有人往後縮。
林天佑從車斗上跳下來。
他落地的時候從別人手裡順了一把槍，站都沒站穩，槍口一順，“砰”。
放土槍那個正往槍裡填藥，這一槍打在他端藥的那隻手上，連手帶藥葫蘆一起掀了，人栽進雪裡，殺豬似地叫。
林天佑手腕一翻，沒有半點停頓，第二顆子彈已經出了膛，打在撲老趙那人的小腿上。
那人腿一軟，撲出去，刀甩出去老遠。
緊接著有砰砰幾槍。
前後不過幾瞬間，槍響過後，野地裡頭靜了一瞬，只剩頭一個在雪裡頭打滾。
林天佑往前走，一直走到車燈那半邊還亮的地方，槍口抬起來，正正頂上為首漢子的眉心。
漢子手裡的刀舉在半空，沒落下來，也沒敢動。
槍口頂著他的頭，他能覺出那鐵管子的涼。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很穩，連續幾槍都沒落空，陰沉沉的臉上沒有任何東西。
“你，”林天佑開口，聲音很平，“還打嗎？”
漢子的眼珠子往雪地上那兩個哼的身上瞟。血滲進雪裡，是黑的。
他拿刀的手，一點點垂下去。
“滾。”林天佑道。
漢子喉嚨裡擠出個聲音，扭頭就走。
剩下的七手八腳，拖起兩個傷號，連滾帶爬縮回土坡後頭，沒了。
風一過，野地又空了。
車胎換好，三輛車連夜往前趕。後半夜在一個鎮子外頭停下歇腳，誰也沒敢睡死。
林天佑抱著那支長槍靠車輪坐著，貨在身後頭，他一夜沒挪地方。
天亮後，貨平安的送到縣城的商號，點驗無誤，一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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