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沈滿月打沈府後角門溜出來，裹著件斗篷，一路小跑。進了他那小院，掀簾子先瞧見人，嘴角一下咧開了。
“大哥哥！”
幾個月不見，她又躥了一截，斗篷短了腕子露出一截，臉小了一圈，叫熱氣一蒸，紅撲撲的。
“跑什麼。”他把她抱在懷裡：“別摔著了。”
“想你了嘛。”沈滿月湊過來，毫不客氣地往他炕沿上一坐，眼睛在屋裡掃：“大哥哥，你給我帶什麼了？”
林天佑從炕櫃裡先摸出個紅絲絨小匣子，撂她懷裡，跟著又拿出個一尺來高的東西，用洋紙包著。
沈滿月先開匣子。
裡頭是一對鐲子，翡翠的綠水頭，燈光一照，像兩汪化不開的春水。
她看不出來個好壞，只是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然後“呀”了一聲，回頭衝他比劃：“大哥哥，真好看，你看它綠的透亮。”
她說完往手腕上一套，套上就不管了，忙去拆那個紙包。
紙一揭開，她整個人愣住。
是個洋娃娃，卷卷的金髮，藍眼睛，穿一身蓬蓬鬆鬆的洋紗裙子，鞋是漆皮的，小釦子一粒粒，跟真的一樣。
她拿指頭輕輕一按那娃娃的肚子，娃娃“哇”地哭了一聲，跟著又“咯咯”笑起來，藍眼睛還一眨一眨。
沈滿月倒抽一口氣，臉都白了。
“活的！”她聲音都岔了，“大哥哥！它是活的！”
“別怕，它是假的。”林天佑溫柔地哄著她。
“它哭了！你聽！”她把娃娃捧到他眼前，又按了一下，娃娃又“哇”一聲：“它還哭！”
林天佑見她一驚一乍的，十分有趣，低頭在她嘴上狠狠咬了一口，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那對翡翠鐲子在她手腕子上盪來盪去，她早忘到腦後去了。
她抱著那娃娃，摸摸肚子摸摸臉蛋，玩了小半天。
林天佑靠在炕頭看她玩。
玩著玩著，她才忽然想起炕上還坐大哥哥。
“大哥哥，你瘦了。”她歪著頭端詳，“臉也黑了。”
“海上曬的。”
“海上？大海好看嗎？”
林天佑想了想：“好看，”他說，“大，一眼望不到頭。”
“比咱門口那條河還大？”
林天佑看了她一眼：“大，大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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