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準，也需要一年多。”
“一年呀，那要好久好久的時間吧。”
沈滿月轉過身，坐在炕沿上，她的嘴慢慢癟下來，眼圈說紅就紅了，不是那種會哭鬧的，就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忍著，不肯掉，看著更叫他心裡難受。
林天佑最見不得她這個樣子，他伸手，把人薅過來。
沈滿月順著力道撲進他懷裡，臉埋在他前襟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沒出聲。
他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由她哭了一會兒。
“哭什麼。”半晌，他聲音放低了，“又不是不回來。”
“……可是你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呢。”她悶悶地，聲音從他衣襟裡鑽出來。
“一年就回來，回來我給你帶好東西。”
她不吭聲，哭得更兇了點。
他不是會哄人的，見她哭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摟著他的胖丫頭，胸口發堵，哄人的話他說不出來，就那麼一隻手按著她，等她自己哭夠。
哭了一陣，沈滿月自己抬起頭，拿袖子胡亂抹臉，抹得兩頰通紅。
林天佑從兜裡摸出塊手帕，給她擦臉。
“你看你，哭的跟個花貓似的。”
她接過去擤鼻子，擤完了，攥著手帕，又小聲問：“那……那以後我受了氣，找誰去？”
林天佑看著她，這話問得他心裡疼了一下。
“誰給你氣受，你記下，等我回來收拾他們。”
沈滿月似懂非懂，瞅著他：“我記不住。”
“記不住也沒關係，我給你討回來。”
沈滿月點點頭：“好吧，那我等你回來。”她看了眼窗外：“大哥哥，我得早點回去了，我怕我娘找我。”
“那我送你。”
沈滿月把那堆玩意兒寶貝似的用布包好，抱在懷裡：“大哥哥。”
“嗯？”
“你……你早點回來。”
“好，我早點回來。”
她推開門出去了。
第二天清早，塘沽碼頭，那條盤下來的舊英國船，拉響了汽笛。
林天佑站在船舷邊，看著天津城一點點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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