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他，抬起手指著他：“你，你們這對……”
後半句她卡住了，她眼角往院裡一掃，跪著一地的人，一個個抬著頭看她。
她把手放下來，捂著胸口，喘了兩口，為了兒子的臉面，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
院子裡靜了一瞬，火把叫風吹得呼呼響。
“關嘯林不在家，這筆賬先記著。”
他轉向賀長嶺，聲音不高：“關老太太愛站規矩，叫她站著，站到天亮，誰也不許扶。”
關老夫人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敢說。
林天佑抬了抬下巴，指的是臺階底下賴大那具屍首。
“擱著，誰收誰陪她。”
滿院子沒人應聲，有個僕婦跪在那兒，悄悄往前挪了半寸，又縮回去了。
林天佑收了槍，轉身往西走。
抄手遊廊一直通到最裡頭，越往裡越黑，燈籠也稀了，西跨院靠著後牆，院牆比人高兩頭，院門關著。
他伸手摸門閂，閂竟然在外頭。
他把閂拔了，推開門，一股潮味撲出來。
窗戶糊著紙，紙破了個洞，裡頭黑著。
他站在門口，屋裡有個人，縮在床角，床上鋪著一床薄被。
林天佑走進去站在床邊：“丫頭，大哥哥來接你了。”
她抬起頭，一張臉只剩巴掌大，眼睛很大，大得嚇人，空空的，裡頭什麼也沒有。
她怔怔看著他，沒叫人也沒動。
他把手伸過去，她猛地往後縮，縮到牆角，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別，別打我，我聽話，聽話的。”
林天佑的手停在半空。
屋裡很靜。，窗外前院那邊，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照在紙窗上。
“別打我。”她又說一遍，聲音很小，“我聽話。”
今晚很奇怪，沈滿月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喊叫聲，聲音是隔著幾層牆傳過來，聽不真切。
她趕忙跑上床，抱著膝蓋把自己蜷成一團。
火把的光從紙洞裡進來，照見門口站著個人又高又黑。
她往牆裡又縮了縮，胳膊先抬起來，護住頭：“別……別打我……”
林天佑站在床前，看著她，下頜上一條筋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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