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嶺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笑到一半收了：“爺的意思是，趁他剛回來，給他做了？”
賀長嶺彎下腰，湊近些，壓著嗓子：“起士林二樓有包間，我後半夜先去趟趟道。”
“嗯。”林天佑應了一聲，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掃時候別讓他跑了。”
林天佑壓低聲音對著賀長嶺吩咐一番。
賀長嶺聽完後問道：“那他帶的人呢？”
“跟著進來的，一個也別想上二樓。”林天佑：“明天就我和他留在包廂，守著他的人就留在外面，等收拾完關嘯林順手把他們一併收拾了。”
“是。”
賀長嶺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出去，腳步聲在樓梯上，一步比一步響。
裡屋的門虛掩著，沈滿月逗了兩天貓，那隻貓到底煩了，翻牆跑了。
她回屋爬上床，抱著八音盒玩了會兒，叮叮咚咚的，開關開了十幾遍，到底玩累了，抱著那個破娃娃，歪在枕頭上睡著了。
八音盒還開著，叮叮咚咚又響了半天，沒了聲。
林天佑輕手輕腳進來，在床邊站了一會。
丫頭的腮幫子這大半個月養回了點肉，他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丫頭的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他把那隻手塞回被子裡，連人帶被掖好，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無論何時，他只要見到她，他原本冷硬的心腸不自覺的就變得柔軟起來。他總覺得丫頭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安生。
經過這一場風波，他也落下了一塊心病，現在只要這丫頭身上有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擔驚受怕。
林天佑從櫃子底下摸出槍，退了彈匣，看了一眼又頂上，揣進大衣內袋。
沈滿月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什麼最終也沒醒。
林天佑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滿月，放輕了動作離開的動作。
走到外間，他交代下人，聲音壓得很低：“夫人醒了問我去哪兒，就說我上街買糖去了。”
“知道了，爺。”
林天佑這才帶著一眾手下出門。
外頭的天已經擦黑了，雪粒子打在紅磚牆上，沙沙地響。
起士林在法租界邊上，二層洋樓，門口一塊銅牌，擦得鋥亮。
掌燈時分，樓下大堂坐了七八成，洋人多，華人也有，都是體面打扮。
角落裡一架鋼琴，彈著軟綿綿的洋曲子。跑堂的穿白褂子，端著銀盤子，腳底下沒一點聲響。
二樓就一個雅間，關嘯林先到。
他脫了大衣，裡頭一身深灰西裝，馬甲口袋上一根金錶鏈，文明棍擱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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