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往旁邊讓，慢了半拍，那條瘸腿拖累了他。
刀刃貼著他左胳膊划過去，呢子裂了，血一下洇出來。
他沒吭聲，一把扣住關嘯林持刀的手腕，膝蓋往上頂。
關嘯林悶哼刀沒撒手，兩個人撞翻了燭臺，燭火在潑開的紅酒上“嗤”地滅了，骨碌碌滾作一處，壓著滿地碎玻璃。
文明棍在亂中磕在桌角，斷成兩截。
斷口裡“嗒”地彈出一截雪亮的刃。
關嘯林反手去夠。
林天佑眼疾，抬腳要踩那截斷棍，傷腿剛一使力，膝蓋一軟。
就這一瞬，短刀到了關嘯林手裡，反手往上一送，扎進林天佑大腿。
正是那條瘸腿，林天佑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響。
他手下反而更狠了，鐵鉗似的掐住關嘯林脖子，把人後腦勺往地板上砸，一下，兩下。
另一隻手在碎瓷裡一撈，撈起半截酒瓶，斷口的鋸齒抵上關嘯林的喉嚨，血珠子順著鋸齒往下滲。
關嘯林兩隻手去掰他的手腕，掰不動，喉嚨裡“嗬嗬”作響，腿在地上亂蹬。
門外還在打，一時半刻進不來。
關嘯林的手在地上亂摸，摸到一把銀叉子，他眼睛紅著，攥緊了，朝著林天佑傷腿上，一下，又一下，狠命扎進去。
林天佑手上一鬆，關嘯林從他身底下掙出來，連滾帶爬，撲到窗邊。
他一把推開窗，二樓，樓下就是馬路，雪水混著泥。
孫大聽見動靜，從門洞裡往外撤，扯著嗓子喊了句什麼。
關嘯林扶著窗框，回頭看了一眼。
他滿臉是血，脖子上一道口子還在往外冒。
那一眼裡又驚又恨，還有點別的，像是沒想到這個天津衛的流氓，真敢在起士林要他的命。
他一翻身，上了窗臺。
林天佑拖著傷腿撲過去，抬起手腕直接就是一槍。
“砰！”
子彈打在窗框上，人已經下去了。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緊跟著是孫大的喊聲，汽車門摔上的聲音以及引擎吼叫。
林天佑單膝跪在窗邊，槍口垂著，血順著大腿往下淌，在地板上洇開一攤。
他要跟著翻窗，胳膊撐上窗臺，傷腿使不上力，整個人重重磕在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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