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敬之打了個哈哈。
“那是……那是舊話了。”他說：“都多少年了。”
“管他多少年，姓關的敢跟我搶人，就是找死。”
這話錢敬之沒接上，佟三冷眼旁觀，覺得林天佑有點發邪。
“她認我，就是我媳婦。”林天佑又說了一遍。
佟三把茶碗放下。
“老弟，”他說，“關嘯林那號人，從綏遠回來的，雖說打了敗仗，可最近他進了警備司令部。這種人你惹他，不是小麻煩。”
“嗯。”
“在理不在理的，”佟三又咂了下嘴，“我這話擱心裡好幾天了。老弟，一個女人。”
林天佑抬起眼看他。
佟三頓了一下，話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轉頭看了錢敬之一眼，然後才補了一句：“我不是說你慫。我是說，不值當。”
錢敬之趕緊把話接過去：“兄弟說句不該說的。那姑娘，可憐是真可憐。可你這麼個身份，什麼樣的找不著。犯得上為這麼個……”他斟酌了一下，“為這麼個不開竅的，跟警備司令部的人見血。”
林天佑把手裡那根菸在菸灰缸裡按了一下，按熄了。
“咱們做買賣的，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強。”錢敬之往前湊了湊，“要不要兄弟從中牽個線，擺桌酒，把這事……”
“不用。”林天佑說，“他不配。”
錢敬之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哈哈一笑：“行行行，你的事你做主。”
他倆都看出林天佑今天有點瘋魔了，多餘的話兩人也不勸了。
又坐了一會兒，幾人說了些碼頭上的事，貨不好走，南邊的路子斷了一半。
林天佑精神不濟，話不多，多半是聽，偶爾“嗯”一聲。
最後兩人識趣地告辭，林天佑也沒留。
人走了，他叫來下人，指了指桌上那一堆補品：“把這些吃的，做好了端上去，給夫人嚐嚐。”
出了公館，上了汽車，錢敬之才把臉上那點笑收了。
汽車開出去兩條街，他先開的口，聲音壓著：“你說林老弟他這是圖什麼。”
佟三替他點上煙：“誰知道呢。”
“一個傻子而已。”錢敬之吐了口煙，搖頭，“就憑著他現在的身份，模樣，什麼樣的弄不到手。”
佟三吐出一口菸圈：“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看是邪性。”錢敬之冷笑，“鬼迷心竅。為個女人，得罪一個團長，差點把命搭進去。”
他拿菸嘴子點了點佟三：“我看這就是叫人勾了魂，可一個嫁過人的傻子，算哪門子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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