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和關嘯林在起士林鬧得這樁事，是瞞不住的，成了天津衛茶餘飯後的談資。
第二天報上登了一小塊：某西餐館發生械鬥，兩人受傷，已由捕房查辦。
同一天，天津衛的茶館裡已經傳開了，說書的講，林爺為了關家那個少奶奶，跟關團長在起士林二樓對了槍，打死了不少人，血順著樓梯流到樓下大堂，跑堂的擦了一夜。
還有人添油加醋地謠傳，說關團長是讓人從二樓窗戶扔下去的，摔在後巷裡，還爬起來了，一條腿折了。
門口修鞋的不信這套，說哪兒是為女人，肯定是為了煙土生意，兩個人一批貨翻了臉，女人是個由頭。
街頭巷尾一人一個說法，一個比一個像真的。
兩位爺鬧得滿城風雨，但這事無論外面怎麼傳，可關家那邊沒動靜，林公館那邊也沒動靜。
第二天下午，錢敬之和佟三結伴來探病。
兩人大包小包提了一堆的名貴補品。
錢敬之進門先嘆氣，一嘆三聲，一聲比一聲長。
“哎喲我的林老弟。”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擱：“你說說你，多大的事，犯得上動槍嗎。”
林天佑靠在床頭，傷腿搭著被子，胳膊吊在胸前，一隻手夾著煙，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佟三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
他瞅了眼那條腿：“老弟，傷著骨頭沒有。”
“沒。”
佟三咂了下嘴，把手往膝蓋上一拍：“沒傷著骨頭就好。”
錢敬之在旁邊坐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林老弟，我這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問。”
“起士林那事……”他斟酌了一下，“外頭傳得不像話。說您跟關團長為了個女人動了槍。這話，是真的？”
“他搶我老婆。”
錢敬之愣了一下。
“啊？”
佟三也轉過頭來。
“老弟，”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我這話可能問得不中聽。前些日子，不是您帶人進的關家？”
“是。”
“那怎麼……”
“她早就是我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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