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滿月蹲在滿地的東西中間,雙手託著腮,一臉的愁眉不展。
她什麼都想帶,可她的小箱子裝不下她的這些寶貝,八音盒要帶,新買的兩雙小皮鞋要帶,梳妝檯上一排雪花膏、花露水,她挨個抱在懷裡,還有那隻常來廊下吃食的三花貓,她拿繩子要拴,貓不幹,撓了她一下,她“哎喲”一聲也不鬆手。
林天佑進來的時候,她正往一隻小皮箱裡塞一隻洋娃娃,塞進去後,箱子就滿了。
她抬頭看他,急的直跺腳:“箱子裡面裝不下了,怎麼辦呀,我還有好多東西都沒裝呢。”
他沒說話,蹲下來,將她的寶貝一樣一樣的往外拿。
“哎,”沈滿月急了,一跺腳,把拿出去的東西摟緊懷裡,又重新放回去:“這些都是我要帶著的!”
“我們收拾行李是要過海的。”林天佑按住箱子,不許她將那些零碎放回箱子裡:“要走的路太遠了,這些東西太沉,帶不動的。”
“那這個呢?”她抓起一把絹花,“這個輕。”
“不帶。”
“這個呢?”她又捧起八音盒,“這個也輕,大哥哥,它還會響呢。”
他皺著眉看著她,語氣略帶不滿:“丫頭,別鬧。”
他叫了她一聲,她知道大哥哥這是要不高興了,她的手停在半空,眼圈慢慢紅了,委屈得不行,小聲嘟囔:“都不讓帶……那是我的東西……”
林天佑看著她,心裡知道他的傻丫頭被關家磋磨那一場,遭了罪後對這些小物件十分依賴,如今這些零零碎碎,在她心裡都是寶貝。
他看著她紅了眼睛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裡,心裡不由得一軟。
他蹲下去,把洋娃娃撿起來:“破成這樣了。”
他塞回她懷裡:“帶著吧。”
他一隻手撐著地,站起來。
沈滿月抱住娃娃,低頭看看娃娃,又看看桌上那一長排被扔下的寶貝,還是捨不得,吧嗒吧嗒地掉眼淚,可到底知道他說了算,抽噎著,一樣一樣,親手把那些花露水,小皮鞋,八音盒都推遠了。
最後一跺腳:“哼”她轉過身,不再看他,一個人委屈的流著淚生氣。
林天佑看著她抽抽搭搭的背影,無可奈何的坐下來,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腿上,用手掌給她抹眼淚:“聽話,不許哭了,到了那邊我重新給你買,好不好。”
她依舊是低著頭哭,不肯受安慰:“不一樣的,大哥哥,不一樣的,它們會想我的。”
“那我們先放在這裡,等我們將來回來的時候再來找它們好不好。”
沈滿月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真的嗎?我們還會回來嗎,可我聽他們說我們不回來了。”
林天佑看著她哭紅了的臉蛋,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他依然哄著她:“我說回來就會回來的。”
沈滿月抿了下唇:“那好吧,就把他們暫時留在這裡吧,等以後我們回來了,我再來找它們,就讓他們暫時想我吧。”
林天佑低頭在她的眼皮上吻了一下,連哄帶騙的終於把他的傻丫頭哄好了:“以後不許哭了。”
沈滿月哼哼唧唧的“嗯”了一聲。
那隻三花貓,最後留在了廊下,她蹲在地上戀戀不捨地摸它,紅著眼睛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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