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裡，並排放著兩口洋鐵皮包角的舊箱子，落著鎖，上頭一層薄灰。
他在暗格前蹲了很久。
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兩個箱子的存在，它們跟著他，從關外到這裡，藏了一年又一年，像他身上一段早已封口的舊傷，平時想都不想。
開啟鎖頭後，箱蓋掀起來，黃澄澄的光湧出來，滿滿兩箱小黃魚，碼得齊齊整整，這麼多年，他沒動過一根。
燈光在金條上晃。
就這一晃，有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閃了過去，也是這樣的夜，也是黃澄澄的一片光。
那混亂的一夜，一個女人的聲音，又軟又狠，叫他的名字。一扇燒起來的門，一段他已經記不清的過去，唐美儀，這個名字他記得，但他沒往下想。
林天佑的眼神，在金條上停了不過兩三息。
他伸手把箱蓋合上了。
“咔噠”一聲，像把那點過去的東西，重新關回了黑處。
過去了，都是隨風往事。
他沒有把這兩口惹眼的箱子往船上搬，半夜開著車，先繞到花旗銀行的後門，相熟的洋人經理親自候著，兩口箱子抬進地下金庫。
洋人經理告訴他，南洋有他們的分行，憑證到那邊，一樣可以兌。
他出來的時候，懷裡只多了一紙憑證，連同早先那本摺子，一併貼身藏好。
剩下的，他切了幾根小黃魚，又抓了兩把金銀錁子收進不扎眼的細軟裡，巴掌大小的小包，夠他們在路上應急活命了。
做完這些，城北隱隱有紅光，悶雷一陣緊似一陣。
他回到車上的時候，沈滿月抱著破娃娃，已經困得東倒西歪，見到他，立刻精神了，伸手死死揪住他的袖子，生怕被丟下：“大哥哥，咱們去哪兒呀。”
“過海，去南洋。”
她仰著小圓臉看著他：“那裡有家嗎？”
他低下頭在她的眼皮上親了一口,捏著她的下巴提醒：“以後我在哪，哪就是你的家。”
他們的車融進天津衛黑沉沉的夜裡，往碼頭的方向奔去。
去碼頭的要道，夜裡也不讓過。
沙袋壘到一人高，後頭架著機槍，工事上掛了兩盞馬燈，被夜風吹得直晃。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隔一陣就從黑壓壓的逃難人頭上掃過去。
城北的炮一聲緊似一聲，紅光一閃一閃，把半條街上的人和沙袋後那些兵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逃難的人不敢散，也過不去，扶老攜幼縮在沿街的牆根底下，孩子哭，大人哄，沒人敢大聲。
後頭有人往前擠，前頭有人往回退。擠不動，也退不動。
探照燈掃過來，一街的人齊齊矮下去。
。來回退又，頂一托槍被，步兩挪，挪前往著試人有
。牆截那出走沒也，晌半了走，後往兒會一，前往兒會一，人的子孩抱個一
。前往牆著，槍著提個幾嶺長賀，裡大在護月滿沈將把一佑天林
。來過掃好正柱的燈照探，前袋沙到
。了住僵，頭抬嶺長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