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長嶺眼裡，這位爺曾是天津衛的大人物，如今居然要開鋪子，開什麼鋪子？
“隨便吧，想賣什麼就賣什麼。”林天佑想了想說，“就一間雜貨鋪吧。”
賀長嶺沒接上話，心裡覺得不可思議，這些針頭線腦、一文兩文的小買賣，跟他這位爺，怎麼也湊不到一處去。
“老葛呢？”林天佑忽然問。
賀長嶺將手中煙掐滅：“他那個麵攤子支起來了，天不亮就起火。”
“我勸過他。”賀長嶺搓了搓手，“我說葛叔，您這把年紀，跟我去看場子，坐著拿錢，他不幹。”
“他說什麼？”
“他說他這輩子淨跟人跑腿了。”賀長嶺頓了頓，“現在想自己掙一口。”
林天佑不再說話。
“爺？”賀長嶺還等著下文。
“就這麼定了。”林天佑把菸頭在門檻上摁滅，扶著門框站起來，“過兩天，找老陳，把隔壁那間盤過來。”
他抽完煙，起身往後院走。
後院裡有“咪咪”的聲音。
沈滿月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捏著點吃剩的魚，一點一點往牆頭那邊遞，軟著嗓子哄。
牆頭上蹲著一隻三花貓，瘦得肋骨一根一根，渾身的毛炸著。
那貓起初不動，後來到底熬不住魚腥，試探著，一點一點挪下來。
林天佑看著牆根底下那個蹲成一小團的背影。
走到牆根底下，那隻貓已經在她懷裡了，呼嚕呼嚕地響。
她抬頭看他，笑了一下：“大哥哥，我們養貓吧。”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貓的背：“你想喂隨時喂，但是不可以帶回家。”
她委委屈屈地看著他：“為什麼不可以呀？小貓很可愛的。”
“我們要開店了。”
“啊，什麼店呀？”她滿臉好奇地問。
“你喜歡吃什麼，咱們就開什麼店。”
她驚喜地叫道：“那太好啦，那我就有許多許多的好吃的啦。”
她一興奮，鬆了手，小貓立刻跑走了。
鋪面盤下來，沒費多大周折。
老陳收了林天佑的好處費，從中周旋，最後價錢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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