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年根，這是他們來了南洋過的第一個年，南洋不過冬，可唐人街上的華人，年是一定要過的。
南盛號進了一批年貨，沈滿月整日在這些紅紅火火的東西里頭轉，高興得不行，摸摸這個摸摸那個，閒不下來。
除夕前一天，阿貴嬸拿了張紅紙、一把小剪刀進來，坐在店門口剪窗花，說是要貼在窗上門上，添喜氣。
她剪了梅花，剪了福字，手藝麻利，引來幾個孩子圍著看。
沈滿月也湊過去看，看著看著，她忽然伸手：“嬸子，我……我也試試。”
阿貴嬸把剪刀和半張紅紙遞給她，只當她湊熱鬧。
沈滿月捏著剪刀，竟沒急著剪，她對著那張紅紙，怔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想，腦子裡頭有個模糊的影子，隔著一層霧，看不真，可手自己知道該往哪兒走。
她低下頭，笨手笨腳地，剪了起來，她剪得慢，生疏，顯然是多年沒碰過了。
紅紙在她手裡轉，剪刀一折一彎，紙屑簌簌地落。
圍看的孩子起初還笑她剪得慢，剪到後來，都不笑了。
一條魚的模樣，一點一點顯出來。
圓圓的頭，胖胖的身子，翹起的尾巴，鱗片是一排細細的月牙紋，是一條胖鯉魚，憨態可掬，透著股拙拙的喜氣。
阿貴嬸“哎呀”一聲：“林太太，你還會這個！剪得好靚啊！”
沈滿月自己也愣著，端詳那條魚，像是奇怪它怎麼會從自己手裡出來。
“我……”她喃喃地，“我好像……以前剪過。”
可在哪兒剪的，跟誰學的，她想不起來，她一往深了想，太陽穴就隱隱地跳，那層霧又合上了。
她本也不是較真的性子，索性就不想了，只是笑了笑，又剪了幾張那條胖鯉魚。
林天佑在後頭盤貨，聽見動靜，走到店堂門口，他一眼看見了櫃檯上那幾張紅紙，看見那條胖鯉魚的瞬間，他不由得一頓。
關外的冬天，雪下得沒膝深，破屋子糊著窗紙，胖丫頭那時候還小，趴在炕沿上，一雙凍紅的小手，笨笨地剪一條魚，剪壞了就噘嘴耍賴，他就握著她的手，一剪子一剪子地教。
剪好了，貼在黑乎乎的窗上，紅彤彤一條胖鯉魚，是那間窮屋子裡唯一的亮色。
多少年了，她忘了，她把那些事，把他，把整個關外，全忘了。她今天隨手剪出這條魚，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剪，只有他一個人認得。
林天佑倚在門口看著他的胖丫頭，來到這邊之後她豐腴了不少，她長大了，身子不再像小時候，已經有了女人的形態，是個豐潤柔美的大美人。
許是接觸的人多了，他的傻丫頭眼神也靈動了起來，和人交流雖說算不上伶俐，慢慢說，也能和人做到基本溝通。
看著她的變化，他心裡竟漸漸自豪起來，是他養的，是他護著的，誰也搶不走，誰也替代不了他的位置。
“大哥哥？”沈滿月抬頭看見他，眼睛亮亮的，舉著那條魚，“你看，我剪的魚！好看嗎？”
林天佑走過去。
他沒接魚，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看。”他聲音有點啞，頓了頓，“貼……貼門上吧。”
”！哎“
。上璃玻門的號盛南了在正正端端，花窗魚鯉的胖最條那把，去上踩，子凳了搬地興興高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