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紙上那條胖鯉魚，映著南洋毒辣的日頭，也映著貼花人那張毫無心事的笑臉。
林天佑站在她身後，仰頭看著那條魚。
隔了萬水千山，隔了一場又一場的生死，那條在關外雪夜裡他教她剪的魚，到底還是跟著她，游到了這整年開著花的地方。
年三十清晨，林天佑早早醒過來，一轉頭就看見丫頭無知無覺睡在他身邊，一條腿壓在被子上，睡裙的下襬捲到腿根，她自己渾然不覺。
頭髮壓在臉底下，壓出一小道紅印。
林天佑坐在床邊抽了一根菸，捨不得叫醒她。
煙抽到一半，他伸手，把她的裙襬往下拉。
拉下來，過一會兒又捲上去。
他便不再拉了。
他把煙摁在床沿上，摁了很久，做了個深呼吸，才起床進廚房預備今晚的年夜飯。
沈滿月早晨醒過來，翻了個身，在床上摸了摸，沒摸到大哥哥，她心裡立刻慌了，起身下床四處尋找林天佑：“大哥哥，大哥哥，你在哪？”
廚房傳來動靜，沈滿月直到看見大哥哥，才放下心，她走到他的身邊，聲音糯嘰嘰地說：“我幫你吧。”
廚房是危險重地，生起火來又悶又熱，林天佑從來不讓她進廚房，他趕她出去：“出去，這裡用不到你。”
沈滿月剛醒，聲音軟軟的：“我想幫幫你嘛。”
他繫了條圍裙，把袖子挽到肘上，拿出刀，在缸沿上蹭了兩下：“出去。”
她不肯走，退到門口，扒著門框看：“那我就在這兒看著你吧。”
他按住魚，刀背一敲，熟練地刮鱗、開膛、改刀。
她看著看著就不出聲了。
魚下鍋的時候，他手腕一抖，起鍋時頭尾都翹著。
林天佑做的菜很有講究，色香味俱全，沈滿月看著看著就饞了：“大哥哥，我今晚想吃肉，想吃紅燒排骨，排骨要甜甜的，你多放糖嘛，我還想吃炸丸子。”
“你先去把臉洗了，洗完再去把桌子上的餛飩吃了，別等我，我這邊事情多。”
沈滿月摸摸肚子，自己的確是餓了，便自覺不再在這裡煩他，去了前屋。
門板卸了三塊，日頭照進來，落到雜貨鋪的方桌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桌子上攤著賬本，還有一個茶壺和四個杯子。
沈滿月坐在桌邊吃餛飩，一條腿盤在凳子上，一隻白嫩的腳晃晃悠悠垂著，拖鞋掉在了地上她也不管。
她身上穿著月白絲綢睡衣，料子薄，天熱，後背貼在身上，洇出一小片汗印。
過了年她就二十出頭了，人是長開了，肩窄腰細，胸口把睡衣撐得緊，可她的臉還帶著稚氣，一雙眼睛乾淨懵懂，全然不懂旁人的目光。
她舀起一個餛飩，吹兩下，咬半個，燙著了，張嘴哈一口氣，舌尖露出來一瞬，又低頭接著吃，味道實在好吃，吃得腦袋一晃一晃的。
她濃密烏黑的頭髮隨便散著，直垂到腰下，一縷髮絲粘在脖頸上，她抬手往後攏，袖子滑到胳膊肘上頭。
。頭回還，了去過走，去過走人有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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